“……跪了又怎样，我上几香，他们能活过来吗，”秦惜压下肺腑间翻涌的血气，忍住了咳嗽，“我说的话，他们能听见吗？……这十多年，我怕自己没有报完仇就死了，所以活得不择手段，早就回不了了……我没想过悔改，也不觉得对不起谁。”

卢广义眸晦暗，他走到秦惜前面，关上了暗阁的门，声音沉沉：“过去跪下。”

“不敢面对他们？”卢广义。

朱樱一牙咬得作响，又笑嘻嘻地：“薛公，这你就说错了，我只跟你和上官非有关系，你们两位不是肚里也清楚么……”

上官非的脸颊显铁青，他嘴哆嗦着，说的话却很清晰，在雨里也半不模糊：“我大哥说得没错，你就是不知廉耻……”

“我跟薛听开玩笑的，秦惜伤得那样，哪能再跟人逞，”朱樱连忙去抱上官非，却被上官非一把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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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官非指着朱樱。

秦惜跟在卢广义后，面无血，嘴被雨淋一青。

卢广义朝他走过来，在白茫茫的雨幕里皱了皱眉，秦惜微微屏了呼，手中的短刀调了个小小的角度。

薛听并不想与朱樱纠缠，但朱樱死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他一时也甩不开，当下有些羞恼，却又故作镇定：“你跟他也有‘关系’？”

秦惜扣着贴着手臂的短刀，他冷看着，卢广义站在他前面，把穷追不舍的人一个一个都打退了。

“不用了，”秦惜依然没回，“奚明雅还活着，此时祭拜没有意义。”

一路无话。

卢广义包容了秦惜一路，此时终于大怒，他钳着秦惜的胳膊把他扯过去，然后一脚踢得秦惜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发“咚”的一声，秦惜几乎痛得麻木，他撑着地面息，又慢慢地把后背直了。

剑匣里空空，目只有的内衬。

“这十多年，你连灵位也没有给他们立，”卢广义，“至少，你该上香祭拜下父母。”

薛听涨红了脸，许久只一声冷笑，扭便走了。

他仰面长叹，神情似悲哀似苦笑：“……这些年……这些仇恨，都错了啊……”

“以后到了黄泉下，他们不认我，也没有关系。”秦惜说，“一个冷血的怪，早就不是他们的孩了……如果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他语气很平静，“作恶多端的人死后没有来世，那很好。”

“若是未期知，他会给他自己和你带来如此大的灾祸，一定不会那个决定，”卢广义神镇定，“害你到如今地步的，其实是你父亲，你原谅他吗？”

他们一路往青峰山去，果然又遇到些阻拦的人，秦惜一刀未，皆是卢广义把人收拾了。到了青峰山脚下，雨势渐小，随即停了。

卢广义径直去了书房，他打开暗阁的门，燃了蜡烛。

剑匣材质光细腻，秦惜摸到冰凉的锁扣，而后拨开了。

两块牌位立在茕茕的两朵烛火后，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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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惜站在暗阁的门，声音无波无澜：“没有什么不敢的。”

“……”秦惜慢慢地松下了力。倒不是因为听去了话，而是卢广义步履稳健气息如常，他就算非要杀卢广义，也没有胜算。

秦惜无生气的脸一刹那有了变化，他死死地盯着牌位上的名字，而后转要走。

卢广义拿封着的剑匣，递给了秦惜：“打开它。”

卢广义扶着桌角，好像站不稳一样。

第106章

“前面还会有拦截的人，等你知了你父亲的秘密，再动手不迟，”卢广义从他边走过，留给秦惜一个毫无防备的后背。

卢广义伸手去。秦惜目光漠然，一动不动。卢广义又收回了胳膊，转往山上走。

“你在说什么，”上官非不解，“有没有也要查清楚了才知。”

朱樱毫无反应，又笑着对薛听：“你追一个男人追那么什么，我瞧你刚才一直看我，莫不是顾念旧情，我们此时再去叙一叙旧，可就不什么剑不剑的了。”

秦惜冷冷地看着他。

“朱樱！”上官非怒吼。

后背上的剑伤在雨里疼得像刀在划，但秦惜保持着很规律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