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上午备课，下午看报纸，骑车回到村里，从村到他家需要穿过整个村。

都已经到家门了，还是被人喊住了。

售货员不像工人可以不断评级，越往上升工资越，他们的工资是固定的，杜主任也就只比他们多几块钱，一般的领导还有可能被调走或者是升职，但杜主任基本不太可能了，相当于堵死了他们上升的渠，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咸鱼。

而且三个人有两个人都在看书，就显得没看书的这个人特别没文化。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人们就是这么无聊，一个八卦就让整个村像炸了一样，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当初他自曝绿帽时，村里是什么样的盛况了。

同事好相，领导不事儿，空闲时间嘛嘛，而且工资相对于整个公社的平来说，还是很可观的，只是上升的天板很低。

她本来还想一边纳鞋底，一边聊聊公社这两天发生的新鲜事儿，结果一左一右两个看书的人，她还能跟谁聊？

“二十多个？怪不得回来的比平时晚。”许老三不是讨论八卦的人，如果不是程老二对他有恩，他想着把这事儿说给程老二解解气，才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下午，供销社的三个售货员，看书的看书，看报的看报，搞得来买东西的客人不明所以，杜主任心情倒是好，在他的领导下，下属都变得好学上了。

他一次意识到这条路还长，以前一路走过去也就是打声招呼，今天不一样，从村开始就不断的有人喊住他，绘声绘的描述老程家里发生的闹剧，还有蒋红梅一路哭回家的盛况。

“这消息我已经听一路了。”程溪有些无奈的，“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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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真心觉得‘自信’是会被传染的，跟杜主任待的时间久了，他人也跟着‘自信’了，所以才会在还没把握考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要不要上大学了。

狗咬狗一嘴的事儿，程溪觉得跟他关系不大，他之前早就对外放话了，老程家的事儿也好，老孟家的事儿也罢，以后都跟他没半关系。

倒是村里那二十多个人，怎么都这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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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程到了需要赡养的年纪，他会照法律规定付赡养费的，别的东西，门都没有。

程溪大致算了一下：“在这之前，已经有二十多个人跟我说过这事儿了。”

本来还想找程溪聊聊县里准备修路的事儿，从办公室来后看到这幅情景，就没忍心打扰。

程溪上辈过许多兼职，都不如供销社售货员轻松，只有上货的时候才会忙上几个小时，平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

杜主任不知的是，在他回办公室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就慢慢打起了瞌睡，最后脆倒一趴，睡了过去。

许老三从自家院里一路小跑来，人还没走到跟前，略带兴奋的声音先到了：“程老二，坏人都遭报应了，你听我好好跟你说……”

瞧瞧，学校的学生都不一定有他这三个下属看书认真。

王想着，要不自己下午也带本书来看，就拿她刚结婚那年婆婆送的那本，她记得好像是让她给衣柜里了。

啧啧啧，跟唱大戏一样。

整个公社连家书店都没有，程溪只能从杜主任那儿借几张报纸，打算下午好好研究研究现在的文章，谁知杜主任的报纸是真多，人也是真慷慨，送了他整整一箱报纸。

也包括老程，原主可是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大哥被分来了，那时候大哥也才十六岁，原主是大哥一手带大的。

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儿，现在不闹翻，将来也会闹翻的，书里程海军和孟慧珍最后就是一对怨偶，老程家跟老孟家也成了死对，只是现在这报应来的比书里快。

“都是旧报纸，你不拿着，我就只能卖给废品收购站了，还卖不了几分钱。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多读书、多看报，可惜我年轻的时候，家里没这个条件，不然我现在也能给报社写写文章了，让更多人了解我。”

程溪从好奇到平淡再到无奈，也就是从村到家门的距离而已。

“你都听说了，谁的嘴这么快！”许老三的失落可见，他早上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就想着下午跟程老二说，他还跟住在老程家附近的几个邻居打听了好多细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