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开，手指从发连到她脸颊，缓慢勾勒她的侧脸弧度，“破案非一人之功，侦查、审讯、缉捕各有其职。你有你的用，你要相信你自己。”

“真的？”

“真的。”陆珩说完，用手掌捂住王言卿的睛，说，“别人家姑娘睡觉前听才佳人的故事，你倒好，尽问这些凶事。剩下的我明日再和你说，你该睡了。”

睛上覆着陆珩的手掌，鼻端萦绕着他的气息，而他，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存在无比烈。王言卿无端觉得非常安心，闭上睛，竟也慢慢睡着了。

王言卿的呼逐渐平稳下来，陆珩收回手，在灯光下默默注视着她。他原本觉得王言卿一个姑娘家，待在全是男人的锦衣卫卫所里不安全，所以让她留在他的房间里。现在想想，可能待在他边，才是最不安全的。

陆珩手搭在膝上，略神地盯着灯光。他今年二十二岁，这个年纪对官场来说正值青，可是对于成家立业来说，却有些太迟了。因为他迟迟没有娶妻，京城中私底下有不少揣测，喜男风、不举、床笫间有变态好等传言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人说，是他多了缺德事，所以嗣有缺，注定要绝后。

陆珩都知，但他懒得理会。他没有娶妻，纯粹是因为不想娶，正好今年碰上守孝，他顺势又推了。

不娶妻的好很现实，他不喜被人牵制，更不喜暴弱，有了家室，那就是立了一个人尽皆知的靶，岳家聪明还好，如果岳父蠢，还会反过来拖累他。而且帝心猜忌，党争激烈，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最重要的是，陆珩发自内心地认为，此生他不可能信任人。

他连生养他的父母都信不过，怎么能在另一个陌生女人边安心眠，将自己的一言一行全暴在对方面前呢？他在朝堂和皇帝勾心斗角，在南镇抚司和大臣勾心斗角，他不想回了家，还要和枕边人勾心斗角。

他娶的妻，多半也是父兄手握重权的贵族小。这贵族小从小就被家族洗了脑，有什么风草动都想着娘家。而陆珩份特殊，最忌讳走漏消息，他光想想要和一个女人同床异梦，彼此试探，就觉得意兴阑珊。

不娶妻的好有很多，但娶妻的好一条都没有。陆珩很了解自己，既然信不过，不如不娶，一了百了。但现在，他受着王言卿清浅的呼，上淡淡的香，靠在他边全然信赖的姿态，心想，或许娶妻未必没有好。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她。陆珩知骗人的要义，要想让别人相信，首先就要让自己相信。他想象他真的有一个青梅竹、相伴十年的妹妹，如果王言卿七岁就来到他们家，十年来一起读书习武，他们相时会是什么模样？陆珩在心里想象，然后照着这个样对待王言卿。

沉浸式演戏演得久了，就会觉得确实如此。后来陆珩忍不住想，如果他真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这是他难得信得过的人，不用担心她背叛，不用担心她别有目的，也不用担心她不习惯陆家。待她成年，两人顺理成章完婚，甚至连爹娘称谓都不用改。

如果父亲当初真的收养她回来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他父亲是锦衣卫，谨小慎微，冷漠多疑，从一开始，就不会带人回府。陆珩生在这样的家中，也就注定，他终都无法相信另一个人。

他理了理王言卿脸边的绒，起去另一边看公文。他人在保定府，但京城大牢里的事还等着他，皇帝的耐心所剩无几，张永萧敬贪污一案，必须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