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颔首笑笑，示意自己不在意。又等了一会，锦衣卫搜查完毕，来向陆珩禀报：“指挥使，并非发现纸人。”

陆珩回看程知府：“知府信鬼神？”

陆珩带来的锦衣卫簇拥在他边，一个人快步从前面跑回来，抱拳：“回禀指挥使，属下分明看到纸人往这个方向跑来，但它突然不见了。”

“哦？”陆珩问，“前面路检查了吗？”

程知府躲在陆珩后，听到这话，吓得脸苍白，声音颤抖：“堂堂官府，怎么会有这东西！莫非有鬼神作祟？”

陶一鸣同样拱手，说：“下官愿合陆大人查案。”

程知府一看到这个纸人就哎呦一声，赶捂住睛。官兵中亦议论纷纷：“明明各个路都守好了，它怎么跑到外面来的？”

程知府听到，立刻说：“下官与此事毫无关系，陆大人若不信，可以去搜查下官的屋，下官绝无二话。”

程知府声音都变了：“什么，纸人？”

陆珩颔首，叹：“是啊，它掉下去后我立刻安排锦衣卫和衙役追，可是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府衙只有这么大，它还能藏到哪里呢？”

陆珩神情不变，问：“何事惊慌？”

程知府被问得支吾了一下，不甚有底气地说：“不言怪力神，下官自然不信……但陆大人亲所见纸人，如今都是官差，那个怪东西却凭空消失了，这……下官为官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怪异之事。”

陆珩穿着青官服站在人群中心，革带将他的腰线束起，的肩，笔直的背，修长的，哪怕站在人中他都是最醒目的那个，卓然独立，压迫惊人。

沁凉的风从夜幕来，火光左右晃动，光影飞快从陆珩上掠过，忽明忽晦，捉摸不定。陆珩的侧脸在火光中，细腻的如同玉质：“我也不知。我夜半听到异响，推窗发现一个怪模怪样的纸人站在房，它不知比划了什么，然后就到前面院落了。”

“我明白。”王言卿答，“二哥去忙吧，不用我。我自己看看就好。”

人声惊诧，无声的恐慌在夜里蔓延。陆珩却像听不到一样，静静走到纸人面前，和等人的纸人面对面站着。

陶一鸣脸上没什么动静，程知府却倒了气：“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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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看到陶一鸣从后面慢慢靠近，笑着问：“陶知县，你觉得呢？”

程知府堵着睛，别说回话，他连正看纸人都不敢。陶一鸣只能上前，说：“本县虽然也有寿衣寿纸店，但工很糙，不这么真的纸人。应当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来的？”陆珩边若有若无勾起一丝笑，“城门都锁了，怎么从外面来呢？”

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跑来，慌张：“程大人，陆大人，陶知县，事了！”

陆珩毫不客气，当即派人搜屋，连程攸海、陶一鸣的屋也不放过。官兵提着灯，一间间开门搜，众人一齐站在外面，默默等着搜查结果。

“县衙门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个纸人，您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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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及程知府听说还有这件事，赶赶往门。县衙众人又乌泱泱涌往大门，果然，在正门外，台阶上正正当当放着一个纸人，须发纤毫毕现，眉宛如真人，鲜红的嘴大大咧着，几乎开到耳。

七月火，天气逐渐转凉，夜里已经有些冷了。程知府搓了搓胳膊，说：“陆大人见谅，下官来时赶得急，没穿好衣服。仪容不整，让陆大人见笑了。”

“都把守着人呢，没人看到它通过。”

原本已经陷沉睡的院落一个接一个亮起灯来，程知府衣服都没穿好就跑来，惊魂未定地问：“陆大人，什么事了？”

刚才隔得远看不清楚，如今站近了，才发现扎的确实真。陆珩碰了碰纸面，问：“这是哪家店铺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