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看了一会，忽然伸另一只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王言卿怕碰疼了陆珩，忍着没躲。陆珩将她的发整理好，突然问：“卿卿，你今年十八了吧？”

王言卿听到他说难以两全时，心重重一冷，差把手里的酒洒来。没想到他却说不娶嫂嫂，王言卿尽量装作平淡地夹起棉团，说：“二哥青云直上，位权重，今日之后，恐怕又要升官。将来陆府迎来送往少不了女主人，二哥哪能不娶妻呢？”

王言卿睛飞快朝上瞥了一，依然专注于手里的动作，声音里难掩冷淡：“你问这个什么？”

志不清了。我赶背他来，撤离时被火星砸了一下。”

她的呼轻轻扑打在陆珩的伤上，不知药发挥作用还是烧伤作祟，那些地方酥酥麻麻地起来。陆珩手指动了动，王言卿察觉到，忙问：“我疼你了吗？”

陆珩说得轻描淡写，然而这其中不知有多少惊险。王言卿看着染血的纱布，心情十分沉重，不由轻声抱怨：“你是为救皇上才受伤的，太医都不好好替你包扎吗？”

陆珩常年握刀，上的肌都是自然锻炼来的，不及那些壮汉孔武虬结，但修长结实，耐力和爆发力更好。他穿着飞鱼服时显显瘦，但解开衣服并不苍白，此刻他的手臂自然搭在桌几上，哪怕没有用力，小臂上也现畅而明显的肌线条。

哪怕王言卿不似普通闺阁女一般怯扭，也不代表她喜听人谈论她的年纪。天底下所有女人，无论份老幼，没有人愿意听到她又长了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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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忍住手臂上的酥，说：“没事。这么晚了，还让你看这些血腥，我担心你晚上睡不好。”

陆珩其实并不在意留疤，但是王言卿这么认真，陆珩当然不会拦着。他看着她仔细凑在他的伤前，一一掀开旧纱布，哪怕伤上沾了几屑也要剔来，动作十分耐心细致。

“对啊。”陆珩扫过桌面洒来的酒滴，淡淡接，“我一步步往走，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心吗？卿卿远胜天下其他女，有卿卿陪我，我还要别人什么？”

陆珩看着这一幕，都觉不到烈酒接血的刺痛。之前包扎伤时锦衣卫也用酒理过，不过他们是直接拿着酒坛往他伤上倒，陆珩以前也是如此，早习以为常。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斯文的包扎方式，酒碰在他的伤上，凉凉麻麻的，清新的宛如在调情。

“住”有很多理解，王言卿换了个新棉团，用酒打，垂着睛：“二哥以后总是要娶嫂嫂的，婆媳难，姑嫂更难。等未来嫂嫂门，见屋檐下住着和陆家毫无关系的我，岂不是麻烦？”

王言卿低着脸，哪怕看不清表情，也显而易见情绪不。陆珩觉到伤有一痛了，他暗暗挑眉，继续说：“我当然并不是你。我是说如果，如果孝期结束后没有好人家提亲，你就索住在陆家吧，怎么样？”

王言卿葱白一样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对比十分悬殊。陆珩看了一会，渐渐有些心猿意，颇想知这双手在其他地方是什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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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煞有其事地，：“卿卿担忧的有理。既然难以两全，那只好不给你娶嫂嫂了。”

陆珩浅笑，灯光将他瞳映亮，仿如落日余晖，浮光跃金，看不里面的真实情绪：“卿卿，怪陆家对不起你，连累你陪我守孝。我倒没什么要，但你是女儿家，青耽误不得。等我父亲三年孝期守完，你都二十岁了，万一耽误了你说亲，我可过意不去。”

陆珩说：“皇上还着，便是太医肯给我包扎，我也不敢用。太医能空帮我诊脉开药，已经算给我面了。这伤锦衣卫见多了，剩下的无需太医，让郭韬他们理就足够了。”

王言卿并非被针扎破指尖都要大惊小怪的闺阁小，她对理伤十分熟稔，想来失忆前也惯了。王言卿用十足的耐心将旧纱布清理净，她取来酒，将一个棉团打，小心地沿着伤边缘拭：“二哥，伤必须清洗净，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王言卿摇摇，：“这有什么。不把你的伤理好，我才睡不着呢。”

一群大老爷们哪能指望他们仔细理伤，洒了药止了血就算完事。王言卿看着心疼，她拿起剪刀、镊，小心把纱布掀开：“烧伤一定要仔细理，不然以后会留疤的。二哥你忍着，我重新替你包扎。”

她的发从耳边掉下来，耷拉在前，王言卿没空搭理，由着它们去了。

她说这些话时低着，睫下敛，在灯光中投下细密的剪影。她的脸离陆珩手臂很近，呼若有若无拂在肤上，像是一羽在细细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