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向外吩咐了一声，很快就有女送上了剪指甲的一应用。

金的小剪发细微的声响，细小的指甲屑开始往手下铺就的白巾上掉落。

卫衍屏住呼看着这一切，很快他就发现，他刚才的害怕绝对是多余的。皇帝拿着剪的手很稳，表情也很认真小心，没有一丝准备伤着他的打算。皇帝是帝王，他的襟自然应该如大海般广阔，以为他要借剪指甲来为难自己，应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吧。

卫衍这么想着，继续注视着皇帝的动作，看他先用剪将多余的指甲都去除，然后用小锉刀磨平，最后是用特制的厚丝锻打光。卫衍不知皇帝是从哪里学来的手艺，不过说实话，皇帝手上的功夫，不比他家专门给他修理指甲的侍女手艺差。

“怎么样，朕的手艺还不坏吧？”景帝一气把卫衍右手的指甲都打理好了，才笑地举着卫衍的手指向他炫耀，“这可是你天大的福气，只有母后才享受过朕的这般伺候。”

“臣惶恐。”虽然皇帝的手艺真的是很不错，但是让皇帝亲自动手伺候，而且还是与太后娘娘一般待遇，怎么能不让卫衍觉得惶恐，听了这话他就要起行礼。

看到卫衍试图起在榻上行礼，景帝白了他一，单手制止了他动。

“躺着不许动，另一只手给朕。”

……

“脚。”

“陛下，这个……脚就不用了吧，臣自己来。”卫衍将脚悄悄往边上缩，不肯拿来。

“脚，不要让朕重复。”

景帝摆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很快如愿地握住了卫衍很不甘愿伸来的脚掌，三下五除二就将它料理得净净。

“朕以前还给母后在上面描过纹呢。”景帝摸着卫衍的脚掌低声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开始慢慢消失。

他恍然记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乘太后午后小憩的时候，制止了太后边人的通报，偷偷溜去，为自己的母后修理指甲，还描上了漂亮的纹，为此事前他还找了十来个内侍女来练习，以确保万无一失。

那时候，他们母是彼此的唯一，而如今……景帝在心里暗暗叹了一气，而如今，他们之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大有意，都脱不开家国天下权柄之争。那样的情景那样的心情，可能永远不会再有重温的机会了。

第十六章朝会

“陛下……”皇帝这么服侍他，卫衍本来就很不安，皇帝在他面前笑着笑着，突然收敛了笑意陷沉思，让他更加不安起来。

卫衍知皇帝是在回忆，而且那些回忆导致了他的心情不愉快。对于这样的状况，最聪明的法是屏住呼隐暗，等他自己走来，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卫衍突然觉得皇帝此时的神情似乎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