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默默跪在佛前，面前是宝相庄严，鼻尖是香火气息萦绕，远梵音若隐若现传来，边的人正在认认真真地祈愿。听他说什么家宅平安，父母安康，兄友弟恭，啰哩啰嗦了一大堆，最后以国泰民安作为结束时，他忍不住就想发笑。

卫

“臣恳请陛下，不要在佛前妄言。”卫衍不是非常虔诚的佛祖信徒，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皇帝在佛前说这些话很妄为。

卫府每年都会在这个时节来怀安寺还愿，寺中早就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安静的院落。卫衍陪母亲抄了两天经书，很快到了第三日。上午自然还是抄经书，用过寺中准备的斋饭后，母俩说了一会儿闲话，等到母亲开始歇中觉，卫衍就去后院逛了逛。

怀安寺的后院植有大片的桃树，这时节桃还未开，枝只是些满满的青粉相间的芽，看着也蛮有趣的。卫衍在桃树下自得其乐了半晌，突然看见个小沙弥急急朝他这个方向赶来。因怕有什么急事，他便迎了上去，听了小沙弥的通报，他才知大殿里面有位公，自称是他的朋友，要来找他。

“而且朕后来想想，还是亲自来拜谢比较有诚意。”

知他这几日在怀安寺还愿的朋友自然是有的。只是那几位，一听到家人要去上香礼佛，就是一脸受刑的模样，嘴里面说着“饶了我吧”，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本不会乐意来庙里，他实在想不来，谁会跑来此地找他。

小小的瘦瘦的小粉团，总算是平平安安地长这么大了，然后再看着他为人夫为人父，一家安康尽享天，就是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了。

卫衍以为皇帝又在玩笑，然后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跪了下去。

景帝说完这句话，收了笑意，表情郑重起来，他走到大殿正中释迦牟尼佛的宝相前，双手合十，跪了下去。

皇帝嘴里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叩了一首，卫衍也跟着他叩了一首。卫家还愿行的是三跪九叩的大礼，不过以皇帝的份，一叩足已。

“这世上每天都有千千万万个世人向佛祖祈愿，佛祖就算法力无边，也来不及倾听世人的祈愿，来不及让世人偿愿。”皇帝直起上半后，没有站起来，突然冒了这句话。

“朕怕你忘了替朕对佛祖说声谢谢。”景帝看到他，抬手让他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

有些人是天生站在众人之颠的，哪怕没有朝服冕冠，只是简简单单的锦衫素冠，亦减不了他一丝风采。卫衍远远就看到了负手立在殿中的少年，满殿的金辉煌佛相庄严，却衬得他更是气势俨然。

“不过想来以朕人间帝王的份，应该能让佛祖认真倾听朕的祈愿。卫卿今日既然有幸和朕一起跪在佛前，就许个愿吧，此时佛祖肯定能听到的。”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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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到了以后，才知这位“朋友”是谁。

“臣不敢。”卫衍当时是当没听见，不过后来拜的时候，他还是很小声地溜了一句，至于佛祖有没有听清，那就与他无关了。

皇帝的话虽然大胆，但是卫衍听了后，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还是很有理的。世人遇到困苦麻烦都会向佛祖祈求，但是能够得偿所愿的又有几个，由此可以说明佛祖真的很忙很忙。不过今日沾了皇帝的光，也许佛祖可以给他开个后门呢。

朋友？卫衍一路上都在想，这位朋友到底是谁？

“陛下怎么来了？”大殿里面没有闲杂人等，皇家侍卫大概清过场了，不过若是御驾亲临，这寺中断不会没有一反应，卫衍拿不准皇帝今日到底是以什么份来的，趋步上前躬行礼，轻声问。

这世上无人当得起皇帝陛下一跪，皇帝在登基以后，大概只在祭祀天地祖宗的时候才会下跪，至于佛祖，应该也当得起皇帝这一跪吧，卫衍先是想了些有的没的，猛然间他发现皇帝跪着，而他自己还站着，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迟疑了片刻，走到皇帝边，一起跪在佛前跪拜用的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