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对着他的玻璃门上，模糊的倒影中，顾行周看到自己的肤上有黑的东西在蠕动。

那么为什么不告诉他？

顾行周再次完全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地板上，靠着浴缸边，浑都被汗打了。

他的上不知什么时候覆盖了无数黑的痕迹，这些痕迹像是纹、又像是投影在他上的影，细看的话能分辨是锁链的样，层层叠叠，覆盖了他上的每一寸肤。

顾行周握拳，汗如浆，极力拉扯着逐渐被吞没的“自我”，抵抗那无名的兽歇斯底里的咆哮。

——要孩？好，那就要。

“嘶。”

“咻。”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次，罗盘里迸的金光变成了一束，顾行周疾手快地两指住了金光，然后像是扯着线一样，往自己的后颈一贴。

周围的金斑逐渐淡化，很快金光也消失不见，浴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无数碎裂的画面割裂着顾行周的神经，意识桎梏的兽终于挣断了铁链，一陌生的、疯狂的冲动如弹一样击中顾行周的大脑，他前的世界从黑变成了红，远有一抹白的星光在闪烁。

顾行周心中一凉，残余的理智了最后的抗争。

“不。”

意识中的兽挣扎着、不甘着、咆哮着，悲痛地望着不知方向的归家路，然后被拖了意识海中，再次沉寂。

像是几十针同时直刺了肤，猝不及防的痛觉席卷了顾行周的神经，接着顾行周前一黑。

顾行周一惊，低看去，顿时一麻。

无名的兽发撕裂的吼声，没有理智的睛一片猩红。它从顾行周的意识中挖着血要来，一路将顾行周的理智鲸吞蚕。

——嗯，我不捡其他始祖，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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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似乎是徒劳。

“！！！”

“吼！”

法术印记。

“唔！”

在玻璃中的人影上——玻璃上倒映的人影不甚清晰，但还是能看到在宽阔的肩背中间，后颈脊椎上的位置，浮现着一片密集的光斑。

“不行！”

——你不会死，别哭。

愤怒的吼声在意识海中激起了惊涛骇浪，疯狂的兽回过来，张嘴还来不及发迎战的咆哮，就忽然被一横空世的铁链捆住了。

顾行周的大脑，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大——连着两天的诡秘梦境，没有法力的他却烧毁了床垫，这难真的是巧合吗？

那是回家的路。

顾行周浅而快速地了一气，心脏怦怦直。

要回去！

顾行周看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影，视线却越来越毅。

似乎在心里了什么决定，顾行周再次握了罗盘，然后念了一段跟刚才截然不同的诀。

接着，的知已经完全和大脑失去了联系，顾行周觉到自己的歪倒在了地板上，然后开始扭曲地挣扎着。

顾行周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飘远，的控制权也在逐渐消失，他觉到炽的温度从肤中溢，像是有火焰要从孔里往外钻——但不仅是火焰，还有粝如碎石片一样的东西，想要破肤生长。

他没有关于后颈印记的记忆，家里人也从没有人说过——作为创建了妖局的五大家族之一的顾家，不可能没有发觉他上有法术印记。

像是一个许久没有行走的人正在努力适应他的新一样。

云山罗盘，除了能够找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法术印记外，还有破障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