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邱居新倒是兴得很。

蔡居诚这些日来过得舒服，他天天陪在旁也没有再受什么挤兑，他看着蔡居诚这般的变化。以往的那些噩梦不见了，那些说半句来便要剜掉心一块的恶语不见了，连萧居棠说话犯了他以前的忌讳，他也只是骂了那个小师弟一顿，把他踢房去，还扣掉了他这次合作卖话本来的银钱。

虽说他兴到也看不什么来，可据山上的不知名小长说，嗯嗯师兄最近寒冰初，有时师弟去找他都能遇见他面上带笑来不及收拢，说上两句话终于又板回了脸，听得屋里有些响动却又涧初开般破了功，着实吓着了好些人。 [page]

邱居新在外把这些传言各都听了一耳朵，晚间回来与蔡居诚细细一说，蔡居诚气得都笑了，“我哪里知是哪个混玩意先说的，”他骂，“不过先打宋居亦一顿总是没错。”

他们两人穿林中，渐行渐远，在他们两人后，正是一派风拂面，万复苏之景。

他再没有在半梦半醒间落了邱居新满手的泪，也没有不言不语冷着他让他无从下手。他想笑便笑，想骂便骂，整个人都倏忽地鲜明了起来，让邱居新觉得这才应当是他的本真模样。

落都落下了，蔡居诚想，与其掉到更难过的地方去，无意间得了这样的一个傻，倒也不算亏了。

转间便到了五月之间，天气沉，又落了几场梅黄时雨。

邱居新觉得他的师兄开始懂他的心了。

现如今那些尖刺不知为何都掉了下去，他也不想着日日气得别人吐血了，像极了里长了十来个棱角的一块碎银，最后还是被柔柔的包裹成了惊世之珠，光华四溢。

情之一字本就多多蹉跎，绝无对错。人间难得几回见，世上终有无常时，遇到这般难事，自然是胜不欣然，败亦可喜，究竟是会寻到一条路的。

蔡居诚有些变了。

蔡居诚也不知这些事，他仍是自顾自地快活开怀着，往昔谁都难渡他一程，现如今他却终于自己渡了自己。

蔡居诚在一啄下那些老旧的羽，掉那些陈年的断骨，虽血模糊，但终究从伤里得以生来的是更多的期许，邱居新想，他有生之年里，必定将再见到这只白鹤展翅翱翔，唳于九重天际之上，戏于重霄之间，就如同以前那般。

邱居新自知这个理，无论是独木小桥，或是康庄大，只要给他一机会，他必然愿以一己之，去会会那世间最苦之关。

邱居新知他不再和以往一样了。

两人关上门不知说了些什么，徒留他一个在外苦等。蔡居诚和朴生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眶酸涩，蔡居诚额上还红了一块。

邱居新觉得这才是他师兄应有的潇洒样。没人着他，他仍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怼谁就怼谁，兴致来没来都要骂不小心撞到他的师弟一顿。武当山逆徒选幸运小师弟煲老火靓汤，至今已失踪二十余人的消息传得江湖腥风血雨，罪魁祸首却日日在后山舞剑煮茶，从宋居亦那抱米酒坐在房上来喝，给他们武当孽障寻新门师弟泡药酒的谣言提供了多一个素材。

这雨落得缠绵悱恻，芳草如烟，细雨似雾，倒是温柔缱绻得很。不过落了这么些日，整

他从前觉得自己终其一生也许连个边角墙侧都摸不着，最近却觉得还是有些期望的。

原先心上蒙尘，中有霾，看什么都暴躁易怒，听什么都不怀好意。如今却不知怎么的，多多少少看开了些许，也懂得世间万求不，也懂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更懂得情之事全凭幸运，良人自是可遇不可求的理。

第7章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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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里邱居新还引了朴师叔去见他。

他愿意看到一个这样的师兄，晨间早起时他曾捧着蔡居诚的脸颊眷恋地轻吻，得了一句糊的“你一大早就要找死吗！”，却觉得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可怜宋居亦被切磋了好几次还一雾，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邱居新这无量天尊。

而且他的合籍侣现在又见不到面，也有人传蔡居诚怕不是给他下了降。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如何看，只是本能地觉得他边的坤泽越发温。蔡居诚本是这世间万里唯一不能用这个词的人，他原本有层厚壳掩盖着里，在叛山香阁那些时候被剥了个净，里扎人的尖刺来。

邱居新本是十分忧心师兄，看蔡居诚来时神伤痛却轻松的模样却觉得他上那无形的枷锁仿佛又卸下了一条，连脚步都越发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