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他才觉得这有些不对。女的手必定是纤柔若无骨的，这却觉上明明是骨节清晰的男人的手。

他心下疑虑，还没等得发问，那人的手便离开了他的手腕。

“有了三月有余，”那把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疏离，“日后要小心些。”

蔡居诚心中霎时翻腾起千钧风浪，他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人看去，现在只是全心想着面前这人，连自己还在床上也不上，全心全意都是想着那人的名字，拉开纱帘便叫了声。

“师父！”

这一声若杜鹃啼血，悲鹤长唳，那么些以往的伤痛都积压在了这短短的两个音节里，随着喊的这句话，那些原以为已经忘却的酸甜苦辣，五味杂陈齐齐涌上心，随着声音沉沉地落地，泪珠便也从眶里不受控制地堕了下来。

他日日逃避着教养他的师父，不过是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是好。自己是个武当叛徒，现当今也再不了天之骄，又有什么颜面相见。

可是当听到那声音的时候，他却又真的控制不住想要见他一面。

萧疏寒还是以往那个样，雪衣白发，手握拂尘，端坐在他床前，刚刚收回的手指还没放到膝上，听他这般声音，就抬望了他一下。

师父没动分毫，蔡居诚心底却慌了起来，怪他自己没想清楚。的确也是，他被骂了声孽徒，自然就是武当孽徒，师父怎会认他，他也现在怎么还有脸去认这个师父！

他想到这便瑟缩了起来，忙抹了那泪不愿再招人嫌弃，再要开说话连嘴都颤抖起来，“我…我多谢…掌门。”

他这么短短一句话，不知耗费了多少力气，讲完了也还是死死地望着萧疏寒，不知在那里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想快些躲回帐后，再远远逃开罢了。

萧疏寒叹了气，这几个孩也算是他看大，怎得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他一晃便将那不沾尘埃的拂尘搭在了蔡居诚肩上。

“往日无雠，近日无冤，”萧疏寒平静，“大至简，还需瞻前，莫要被这些扰了心绪。”

蔡居诚一听以为萧疏寒与他往日之情尽断，还要叫他再往前看往前走，顿时愣愣地呆在了当场，两行泪便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萧疏寒不知他竟是这般落泪，想了片刻才对他伸手来。蔡居诚便更慌张地往后退去，师父不仅不念旧情，现如今怕是连他武当发冠都要收走，这么些日让他借宿，等往后可能还要赶他武当才行。

他心中痛得狠了，泪都不净，却也不知该如何求饶，只能徒劳躲开。至少师父看他这幅样，能给他留下一丝念想。

萧疏寒看他躲，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看蔡居诚从惊惧到绝望，最后低重新靠近了他一些。这个徒弟本是极好，他望着蔡居诚的泪都快打到了地面上，摇摇想，约莫是从凡尘中，到凡尘中去，一颗心沾满了尘埃，莫说大，自己都尚未看得清楚。

这般想着，他便伸手去抱了一下自己的徒弟。

霎时间满室都弥散了一阵坤泽的气息。

蔡居诚被这一搞得不明所以，这阵气息温和包容，似千万只手抚摸着他骤痛的心，慢慢地冲淡了那阵烈的悲伤，而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未曾想到你是坤泽，”现在抱着他的武当掌门这般说，“可错就是错，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