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关窗的手猛地顿住了。

这是藏在陆清竹脑海中，最刻骨铭心、痛不生的记忆。

那天晚上，陆清竹又一次梦到了那场滔天的大火。

他无数次地假设，无数次地幻想，如果一切都能重新来过，如果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会拼尽一切冲那场炼狱般可怖的大火，哪怕那将是他生命的终，他也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救回那个他的少年。

离开帝都之后他没有去那个男人给他准备的独栋别墅，而是在老城区随便找了间廉价的租屋住了去。

如果不是他刚从那个困扰他许久的梦中惊醒，那人的长相仍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他真的会以为前这张和梦境中毫无二致的脸只是他半梦半醒间衍生的错觉。

第2章初次见面

那张曾经让他无数次泪满面至死不敢忘却的面孔，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扭曲灼烈的火光中。

他掐了烟，把被雨打的烟在烟灰缸里。

那场人为制造的火灾带走的，不仅是他以命的少年，还有他陆清竹此生所有的愉和希望。

林锦抬起手望着自己手背上被烟灰的痕迹，数陈旧的伤痕里，朱砂痣般泛红的一极为显，指尖及有些微刺痛。

那样漂亮净的睛，落下一滴泪都让他心痛不已。

他拼了命地奔跑，哭得声嘶力竭，却始终无法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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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十七岁，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可那些锥心刺骨的疼痛却真实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对面的窗帘很快就被拉上了，那个清瘦过分的影隐没在朦胧的灯光之后，只剩下朦胧的廓，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动作艰难地往背脊上抹药。

林锦打开窗让屋里的烟味随风散去，微微苦涩的烟草味在满溢着桂香气的夜风中舒卷消散。

他的房间没有开灯。对面的人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醒着，所以没有拉上窗帘。

临走时那个人给他的钱他一分没动，既然要断就要断得脆利落，那个人既然已经不认他这个儿，他也没必要厚着脸接受他的恩惠。

疼得他只想重回梦境，用这双手抱那个扑火飞蛾般脆弱决绝的人，用冰冷的嘴去亲吻那双睛里落下的血泪。

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夜重，黎明尚早，远方的天空仍是一片暗沉的微白。可他却没了睡意，只是沉默着靠在窗边，目光在阑珊夜中游离。

陆清竹抬望向窗外，漆黑沉的天空，环顾四周灯火寂寥，只有远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昏黄。

梅雨时节的江南，淅沥细雨整夜不歇。

林锦向来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漠不关心，散了烟味就打算关窗。

林锦的死，是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他在一片足以让他窒息的仄绝望中缓慢跪倒在地，刺目鲜艳的火伴随着阵阵声嘶力竭的呼喊染红晦天际，有殷红的血燃着烈焰蔓延到他脚下。而他颤抖着双手，嘶哑的咽泣绝望的呜咽。

冰凉的珠顺着老旧的屋檐淅沥下落，敲击在窗台上发清脆而细微的吧嗒声。

早前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对面有打骂声，在这三线城市鱼龙混杂的老城区，这事并不少见，闹不人命警察也没法。

像是一切都曾经真实地发生过。

房间的窗正对着对面居民楼的一人家，距离不过两三米。

夹在指间的烟猛地一颤，的余烬落在手背上，转瞬间便化成了绵的灰。

夜已经很了，对面房间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明明只是个梦而已，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疼。

究竟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他心里骤然生的错愕。

漆黑的夜，除了微弱的雨声，万籁俱静。

一片静谧的夜中细微的关窗声显得极为突兀，对面正在抹药的人闻声回。

味在间蔓延，烟雾飘散，模糊视线。

林锦默不作声地抿了一手里的烟，袅袅青烟里，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脱下了上衣，瘦削背脊上密密麻麻的淤青红。

林锦站在厚重的窗帘后，指间夹着的烟被雨打，微弱火光闪烁一瞬就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