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喧腾的雨声依旧，落在他上的雨却突然停了。

就连你……也和那些人一样……

他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更不想把自己的伤痕坦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面前。可他的内心却偏偏背而驰，隐忍地渴望着那个人能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旁的的人与生俱来就有一双净澄澈的瞳孔，神纯粹而温柔，像是三月光温洒落的明澈湖，更像是行走在雾霾横行的城市，抬不经意间望见的蓝天。

郁的黑暗无声环绕，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隐约看清对方脸的廓。

他看不清陆清竹脸上的表情，只知他迟疑着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转踉跄着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被喧闹的雨声包裹。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手扶着墙踉跄着往前走，任由雨冲刷他模糊的视线。

“林锦，你疼吗？”

的天空电闪雷鸣，留存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愈发清晰，他记得那个人为他哭瞎了双，殷红泪一滴滴落下。

路旁的租车冲他们响了喇叭，陆清竹把雨伞放在他肩膀上替他挡住坠落的雨，瘦削的肩膀撑着他的踉跄着坐租车。

说实话，会在这地方遇见陆清竹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林锦想起梦里的那个人，同样漂亮的睛，神情悲恸地望着他泪满面。

他看着那人轻轻捧着他的手，柔的指腹小心翼翼地覆上他手背狰狞的伤。

他默默地低下，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背靠着墙蜷缩起鲜血淋漓的伤。

他是在孤独和冷漠中倔成长的怪，他从来不会觉得痛。

时间已是十月，南方的空气中已经有了些微隆冬的料峭寒凉。

但梦里的那个人，里淌下的不是泪，是鲜血。

林锦呆滞地望向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瞬间的呆愣。

于是他抬起，和他视线相接。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他记得他说过，他喜的人温柔又乖巧，而且一定要有一双世界上最漂亮的睛。

前的人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逆着昏黄灯光尾泛红地望着他。

白天和人打架留下的伤，外翻的血被雨冲刷得发白，一碰就蔓延开锥心的刺痛。

虽粉碎骨，却甘之如饴。 [page]

可如今，那双泪的睛极尽温柔地注视着他，雾气弥漫的底风声萦纡，万籁俱静，只有大片大片缱绻淌的温柔海，就这么温澜淌着将他包裹，渗透灵魂的温度仿佛要把他溺毙在那一片宁静温的海洋里。

怀里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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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雨夜的喧嚣在此刻归于平静。

那个他以为早已经和其他人一样弃他而去的人，如今却气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抬手为他挡去天空淅沥坠落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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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某一角，似乎就这么塌陷了。

夜幕重，雾气缭绕，形纤瘦的少年站在昏黄路灯下抬眸看他，白雾气中蓦然蔓延开四月木棉温甘醇的味。

你转的时候我就已经好了你再也不会回来的准备，因为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被抛弃。

那双睛里的泪光更亮了，温柔得像是陨落的星辰，就这么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

陆清竹，连你也害怕靠近我。

这双鲜血淋漓的手，就连生我养我的至亲都不愿意碰，我又怎么敢奢望你握住。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受伤的他疼不疼。

而他坐在冰冷的雨里，自嘲般凝视着那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林锦觉自己的心就像白纸般，在冰凉的手心慢慢皱，每一碎裂的折痕都是神经被针尖挑断的刺痛。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黄的雨伞，可淅沥雨却把他整个人都浇得透，苍白的嘴冻得泛青。

太疼了。

果然，所有人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