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文很是不解，如今他们的境况，若不投靠其他人寻求庇护，待追兵到了前，他们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他们在应家呆了不到一个月，应家满门被灭，应正与他的妻女惨死在沈清喻面前，沈清喻这才知追杀自己的是凌空派首徒张修远，为的是父亲代为保的一本功秘籍，与一柄削金断铁的绝世好刀。可至死他也不知最后所见的那个面人究竟是谁，他只知，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

他虽不知为何自己还能魂归数月之前，可他既已知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自然不会再放任那些事继续发生。

沈清喻：“岳霄。”

倒不想他们巡了几日，连岳霄的衣襟都不曾摸着，隔几日情信一定会现在沈清喻屋内，沈睿文气恼不已，脆彻夜在幺弟屋内守候，夜中正困顿时，恍惚见一人坐在他面前嗑着瓜喝茶，那人腰悬一长一短两柄直刀，望着他笑，一句“兄长守夜辛苦了”，沈睿文才猛然惊醒，明白这人便是那恶贼岳霄。

可沈睿文还来不及剑来，岳霄便已不见了，这形功法远在他之上，人没抓着，只留下一桌的瓜，喝了几的茶盏下压了信纸，沈睿文来一看，打一句便是「内兄敬启」，笔墨未，显然是刚刚才写完的，恨得沈睿文牙。

离他们最近的是应家，此时若不去求助应正，他真的不知还能请谁相助。

岳霄自称无门无派，也无人知其过往，他极擅刀，当年他中原江湖不过数月，便已有人敬他作江湖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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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他照着自己的回忆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这句话也与梦中一样。

沈睿文仍是疑惑万分：“谁？”

他往沈府送过许多书信，信中绝无中原的客章法，直白得令人不忍多看，怔般一片真心。可沈清喻毕竟是男，此事传到了江湖上去，只怕要让人笑话，沈睿文无意见着了书信，气得当即纠集数名府内手，亲自守在府外，扬言要好好揍他一顿。

“不能去找应伯父。”沈清喻斩钉截铁，“绝不能去找他。”

神像，庙内只有他与沈睿文两个人。秋肃寒，沈睿文生了一堆火，此时也快熄灭了，这场景实在熟悉得很，他好似早已经历过。

他知他们去寻应正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提这名字倒还好，一说这名字，沈睿文的脸登时便沉了下去，像是提起了什么极为令人恼怒之事一般，皱眉说：“清喻，如此登徒小人——”

沈清喻却摇。

沈睿文见他似乎无碍，只是烧一直不退，不由又叹一气，低声：“我们还是到镇上去寻个大夫吧。”

他终于想起方才昏睡中所听见的那几句话，那真像是一个迫真的梦，如今他所见的一切，都在那个“梦”中现过……这真的仅是一个梦吗？

沈清喻却说：“还有人能帮我们。”

沈清喻笃定打断他：“他不过是有些不拘小节罢了。”

“城再行百里，就是应伯父正气堂的地界了。”沈睿文思索许久，方开，“倒是值得一试。”

梦中的一切怎么可能如此真实，又怎么可能和现实相差无几？沈清喻不由便去想自己最后听见的那几句话，归来归来，这似乎更像是转世重生多一些。

应正满腹侠气，与他们父亲是生死好友，如今见他们受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是来敌凶猛，那本不是应正能够应付的。

他行事随意，从不遵守江湖规矩，正不喜他，而他不喜胡杀人的邪，故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曾亲近什么势力门派，仍是孤一人。数年前他遭袭落难，恰沈清喻在山中为母守墓，手相救，他便对沈清喻一见倾心，自此恨不得黏着沈清喻跑。

那真的是梦吗？

沈清喻自幼弱，生病于他而言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家中事后，沈睿文带着沈清喻四逃亡，一路风餐宿，沈清喻不小心染了风寒，一直烧不退，可他们后有追兵，沈睿文不敢为他请大夫，生怕暴了行踪，可见沈清喻病得越发重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沈睿文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他眉间细微的神转，都与沈清喻脑中所记的一般无二。

他语调迟疑，显然自己也不信应正会手相助，沈清喻却皱了眉，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撞裂腔蹦来一般，突突直。

不，那不是梦，沈清喻觉得那不是梦。

这些日他们东躲西藏，求了许多父亲当年的好友，却并无多少人愿面帮他们报仇，如今二人已近穷途末路，更是心灰意冷，不知该要如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