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睿文闭不言，而沈清喻仍担心岳霄此时的安危，也不曾开说话，他心中原先还是有底的，只是如今突然冒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江延，令他的安心尽数烟消云散，又再度担忧起来。

“姓楼，她姓楼……”凌自初喃喃念了几遍，语调微微有些发颤，片刻复将抬起来，问，“楼夫人如今可还好？”

“我幼时家母便已因病仙去了。”沈清喻知凌自初想要问些什么，便主动轻声，“我随夫人长大，她与父亲都待我很好。”

沈睿文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你方才……”

上一世他不曾在今日与凌自初来闲逛，自然没见过这个江延，可是想拦住凌自初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睁睁看着凌自初向江延透岳霄的下落。

他说得好听，可这其实不就是骗了钱后逃跑吗？

凌自初却指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当年沈契与女侠姚怜青结发，也是一段江湖佳话，可不过三两年，江湖风传沈契纳妾，新娶了一位风姿绰约的人，还是带的沈家，江湖中人便骂他薄情风，可怜了姚怜青为他封剑归隐。

沈睿文不免皱眉，他不喜凌自初的这个问题，却也未打断他二人的谈，只是将别过去了，望着茶肆外的行人往来，好似不曾听见他们说话一般。

他们静静坐了片刻，凌自初挲着茶盏，目光数次游离至沈清喻上，他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反复数次，方下定决心，说：“我治病救人，除了收取金银之外，还需得清事情原委。”

沈睿文仍是呆滞，问：“凌大夫，你给他指的方向……”

他们还不清楚这个江延究竟是敌是友，凌自初可就要把岳霄的消息卖去了。若这人想杀岳霄怎么办？他们不该拦下凌自初吗？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傻了，沈家遭此大难，除了沈清喻与沈睿文二人，哪还有人逃来？

凌自初颠了颠手里的钱，数额好像比江延方才所说的还要多一些，他笑得满面风，扭一看沈睿文目瞪呆，蓦地想起一事，急匆匆拉着二人要逃离此。

沈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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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均有缘由。”凌自初着问，“我听说，你二人并非一母同胞？”

其实沈家上下对他如何，从沈睿文的态度中便已可见一斑。沈清喻并未说谎，沈睿文把他当同胞兄弟，沈父更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疼，便是沈夫人，对他母二人也不过是冷淡了一些，从未欺负过他们。

他这话问得冒昧极了，沈清喻的病与他的世可没有关系，沈清喻却不介意，或是说他本来就知凌自初会谈起这件事，便也只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了，：“是。”

沈睿文觉得奇怪：“怪病缠，哪来的原委？”

好歹也是天下闻名的江湖神医，怎么如此贪财，一也没有悬壶济世的风范。

凌自初微微一笑，：“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岳霄要救的是我师父，我怎么可能会为了钱卖他！”凌自初还说得理直气壮，“只不过那个姓江的看起来武功不弱，我们还是先离开此比较好。”

“我亲看见那个人往那边去了。”他说得信誓旦旦，而后朝江延伸手讨要赏金，挤满脸的笑容，说，“江兄，贪财了。”

凌自初又踌躇着问：“令堂是姚女侠？”

“家母姓楼。”沈清喻一顿，又说，“我并非嫡。”

凌自初颤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手忙脚地溅了许多茶到外来，他想也不想便抬袖去，上好的缎浸了茶渍，染得斑斑驳驳的，这衣服算是毁了，他这才回过神，声线微显沙哑地回答：“如此就好。”

沈清喻也有意转开话题，还支着下往外看，轻声：“都过了这么久，他也该回来了吧。”

沈睿文：“……”

凌自初拉着二人逃跑，绕开了那条街，又找了家茶肆坐着，这才算定了心，松了气，一壶茶，笑开：“我听说此的茶很不错。”

沈清喻也有错愕。

江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他赶着时间去找人，便没有细想，从怀里摸了钱丢给凌自初，步履匆匆转走了。

沈清喻不发一言，只是蹙眉看他，凌自初已低下了，他只隐约瞥见凌自初的眶有些微红，不过伤心了片刻，凌自初便又抖开扇，恢复了先前市侩的商模样，敲一敲桌，朝他二人笑，说：“今日天降横财，这桌茶，凌某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