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来一世，怎能再重蹈覆辙。

……

沈清喻不知是何人在外，外面夜风太急，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敲门声又起，连着还传来了沈睿文的声音。

岳霄像是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好笑，支着下歪看他，：“那我便拉你回来呗。”

沈清喻笃定了。

他也还记得。

他说完这句话，又抬手了沈清喻的，那举止与以往无二，只是不再说话。

教与正不同，教以教主为尊，那是万人之上，他原想自己若成了教主，好歹能限制手下人不那些恶事，可人在那至尊的地位待得久了，心中又带着复仇的仇怨，他总担心自己会在这条路上走偏，也许有一日，他真的会变成十恶不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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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霄护着自己，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摆，他咬牙拄着刀，如石一般伫立原地，不肯退让半分。

岳霄也笑：“若有这病，我替你报仇。”

前路艰险又如何。

夜中寒风飒飒，竟也渐渐止住了，沈清喻在屋内，听见院中雪落，伴着他兄长轻微的呼声，沉寂了许久的心绪忽而便明快起来。

沈清喻问：“那若拉不回来呢？”

岳霄正坐在廊下晃嗑瓜，腰间两柄长刀随着他的动作撞在一块，发些细微声响，他听见门开，便回过，朝沈清喻笑了笑，问他：“想好啦？”

就算他二人毫无血脉相系，那又如何。

他说这世上无论何人皆可为侠，他什么正邪黑白，众人心向江湖便是为了快意恩仇逍遥自在，若这江湖全被条框规矩约束，那这江湖，还是他们心中的江湖吗？

那时也是这大雪。

沈清喻：“想好了，走吧。”

他将信放在怀中，知现在还不是将信给应正的时候，而后整一整衣冠，推门去。

沈清喻不由回首看他，前恍惚地浮起上一世的光景。

“清喻。”沈睿文低声在门外，“你睡了吗？”

岳霄皱眉沉默，总算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

他在桌前研墨，展开信纸，郑重落笔。

叹了气：“若我走偏了呢？”

「应伯父敬启」

他知沈睿文是要将考虑的最终结果告诉他了，张地急忙答应，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等着沈睿文说下一句话。

院中大雪将停，沈清喻将裘衣拉了，轻轻说：“若拉不回来，便只能烦请岳大侠为民除害了。” [page]

这也是他在担心的事。

沈清喻怔了一怔，急匆匆地要起去开门，接着却又听见沈睿文在门外与他说话，：“外边太冷，你不必来，我说一句话就走。”

天光已暗，应府的仆役们将长廊上的灯一盏一盏亮了，那昏黄的烛光映照在雪面上，沈清喻垂首看着，小声开，说：“你知吗，我最恨这病，若无这病，我便可为父报仇了。”

那缥缈而无可及的东西，如何抵得过他这十余年来的所见所？

夜中风刮得大了，沈清喻躺在床上听外的夜风呜呜直响，他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在脑中演练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他想得多了，脆起来了灯，浑浑噩噩坐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见有人在外轻轻敲门。

父亲让他们恪守正，教他们何为侠义，可却始终不曾说过一句正邪对立的虚话来。

他不能将这些事直言告诉应正，便只好将昨夜他想好的借写在信上，假意骗他自己随岳霄关寻药，病愈之日，便是他归来之时。

“可无论如何，你要记得父亲的教导。”沈睿文又说，“不背侠义，守你心中的。”

他要习得功，要拿到歧，要随岳霄去关外。

次日天光方亮，沈清喻便已起了。

沈清喻顿住脚步，一时间心如鼓。

“若无这病。”岳霄笑着，又低声与他说，“我陪你报仇。”

他尽可披荆斩棘，纵碎浴血，也绝不会再令亲近之人受伤。

岳霄叹了气。

他在屋内轻声答：“我知。”

……

“我希望你知。”沈睿文在门外，声音虽小，但却笃定，清清楚楚往下说，“就算你是千夫所指的江湖大盗，是万人唾骂的教恶人，你都是我弟弟。”

他将信写好了，信上的墨迹，将信放信封里去，又提了笔，在信封上郑重写下几字。

“不会拉不回来的。”他说，“你不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