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是一占地面积不算小的院落，早年间受了西方影响，虽然保留了两四合院的格局，建筑也是红墙黑瓦、立挑檐的华夏古典式小二层，但内装潢却带着一欧罗的风范。正屋整个都是会客场所，绕过门屏风去，客厅中间摆的也不再是太师椅，而是三面合围的红木沙发。

沈家老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没什么形状的休闲衬衫，外面了件v领羊绒背心，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正悠悠然地给“主”梳。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老翁，比陶筱印象里曾经那惊鸿一瞥显得随和不少。

听到一群人屋的动静，沈老爷掀了掀，然后继续垂眸服侍膝盖上趴着的主，随意说：“找地方坐吧。”

沈茂竹就引着两位小辈往老爷边走，估摸着是觉得，隔代祖孙挨着坐显得亲近，而且能在沈老爷和沈芷兰之间个缓冲，别让两个倔脾气直接对上。

陶筱倒没什么，跟着往前走，余光却忽然注意到，沈峭寒站在原地没动。

他疑惑地回看去，却见沈峭寒脸微僵，死死盯着沈老爷怀里那团雪白的茸茸。

想起当初两人第二次互换的细节，陶筱忍不住乐了。

客厅里原本很安静，他笑得虽然不算特别大声，但也无比突兀。

于是沈老爷和沈茂竹的目光，就都落到了陶筱上。

陶筱尴尬了一下，觉得这时候如果不解释，显得有些奇怪。

他犹犹豫豫地将后披着他自己壳的沈峭寒让来，解释：“他……怕猫。”

沈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叫来保姆，将怀里的猫咪和梳一起递了过去。

“带瑞雪回它屋里吧。”老爷细心叮嘱，“把梳顺了，盯着它吃东西。”

保姆应了一声，抱着猫转离开。

沈茂竹这才招呼几人顺利坐下。

沈老爷也没问跟来的这个陌生小家伙是谁，只垂着睛，稍稍整理了一下粘在上的猫，咳嗽了两声，伸手端起茶几上的，喝了一。

“瑞雪是……秋绒的孙女，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老了，自己走不动路，也总不记得，有时候连吃饭也想不起来，必须把它抱到饭碗前面，它才肯吃一。”他声音淡淡，仿佛在自言自语，“你当年离家的时候，秋绒还是个掌大的小团呢。”

沈芷兰没说话。好在，也没像年轻的时候那样跟老爷呛声。

沈老爷放下茶杯，看向“沈峭寒”，问：“是冬冬吧？今年，二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