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第一件事是摘掉帽，扯开拉链，尹谌后退两步，仍是对上了那张面孔。

“不是因为他。”尹谌截断他的话，“首都和n城来回就要一整天时间，总不能千里迢迢赶回去就为吃顿饭。这样吧，改天你们来首都玩，我一定请假陪同，尽好地主之谊。”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可又要去首都差了啊。”

“尹哥你当真不来？虽说你是二才转来的，怎么说也跟班上的同学都得不错，还记得老孙吗？班长说他老人家现在还念叨你，你就一儿也不想我们？再说了，作为咱们班脑颜值人气三担，你不在这聚会多没劲啊。”

电话那安静片刻，贺嘉勋委婉地问：“尹哥你是不是怕……怕那个姓唐的也来？”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尹谌下楼层，另一个人没。

第三次提到姓江的护士，贺嘉勋不依不饶地追问：“尹哥你不会因为她不是个omega才不肯接受吧？我是不懂omega有什么好，不就多了信息素吗？难不成那味对你们alpha来说真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引力？”

闯门的不速之客有一张在雨的浸下更显苍白的脸，几缕透的碎发耷在额前，引着人去细看他的面容。

后传来一一浅的脚步声，昭示着跟上来的人脚不太灵活。尹谌想起中午在医院急诊的情景，捺住作为医生的职业本能，没有回去看。

“我想去。”他说。

似有一阵疾风迎面来，瞬间将尹谌的思绪拉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你说过……”门外的人又，“以后没地方去，可以随时来找你。”

贺嘉勋还是：“他不会来的，大明星哪有空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啊。而且当年是他理亏，尹哥你用不着……”

“虽说omega里尽人，但是择偶的话还是人品更重要，毕竟要在一起过一辈的嘛……”

那双漂亮的睛沾染了雨的气，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灯光映在里面，似乎在笑。

电话里贺嘉勋还在喋喋不休，尹谌站定，抬眸，不期然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尹谌正用科学理论扭正贺嘉勋的“偏见”，走到楼栋门，视线越过雨幕，自下而上先目的是一双穿着拖鞋的脚，一只踩于地面一只悬在半空，接着是包裹在仔里的细长双，上半倒是捂得严实，竖起的外衣领把脸遮住大半。

这话听起来有可笑，尹谌却笑不来。

准确地说是一双睛。

抵达20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靠近门的尹谌先迈步去。

尹谌在路尽拐了个弯，走通往住宅楼的曲折小：“没我在，前几年的聚会不是也顺利行了吗？”

这些年尹谌的格比起在学校的时候温和许多，是以贺嘉勋才大着胆一再邀请他参加聚会。而刚才一番婉拒的话听着客气周到，实则仍透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贺嘉勋想起从前，便没再继续劝。

隔着门板，尹谌听见有人说：“我还在外面呢。”

尹谌无暇分辨这语气意在撒还是示弱，又或是有什么别的意图，看着扒在门框上的几白净手指，没办法直接了当地行关门，僵持片刻，问：“你想什么？”

一脚踩路面凹陷的洼里，溅起的雨碰脚。尹谌只停留须臾，便继续往前走：“不是。”

不同的是，这次门没能轻松关上，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尹谌抿双，抵住门的手却不由得松了劲，就在这时，门外的人借机侧从门里挤了来。

这栋楼一梯两，对门住着一对新婚夫妇。尹谌在园的地垫抖了抖伞，收起来支在墙边，随后像平时一样掏钥匙开门，换鞋屋，抬手开灯。

淅沥的雨声伴随着在衣服的遮挡下变得闷哑的人声：“好久不见。”

门外的人刚才没打伞，不知在楼栋前站了多久，袖都被雨浸。他蜷了蜷手指，还是没松开门框，指甲盖因用力浮起青白。

他确实过这样的承诺，一个放到现在看来无比荒唐的承诺。

贺嘉勋平日里就聒噪话多，东拉西扯了几句，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说着说着又打听起尹谌的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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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谌这才扯开嘴角笑了下：“嗯，没问题。”

毕业生为什么不能主刀，尹谌把医院里约定俗成的规矩搬来三言两语解释完，许久未见面的两人聊了聊近况，话题又绕回远在n城的同学聚会。

比起从前，这张脸上五官长开后更加漂亮致，黑而亮的眸，圆翘的鼻尖，微微勾起的嫣红角，纤长白皙的脖颈隐没在宽大的领里。

比起方才打照面时的局促，嗓音了许多。

走到电梯前，尹谌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风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