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鸟归巢时分，尹谌却不太想回那个新家。

贺嘉勋被他简单暴的解决方法得一愣，定睛一看里面还夹着张什么证书，挪过去翻开：“卧槽，钢琴十级？”

“标签贴也给了？”

坐下后，将这不大的房间四打量一番，贺嘉勋：“你们刚搬过来，还有不少东西没添置吧？”

“不对啊……”越越迷惑，苏文韫挠，“十六开包书我留好了我们俩的份，怎么只剩这几张了？”

想到中午的献吻，唐柊还有脸。他掬一捧凉浇在脸上：“包书啊？我拿去报恩了，就中午帮我忙那个新同学。”

“什么？”唐柊忽地反应过来，扭惊，“那个字不念右半边？”

“吓跑小朋友事小，引来地蛇事大。”想起中午的大逃亡，苏文韫心有余悸，“你说要不要换个地方卖啊？实小门外都被他们包了，我们在人家底下抢生意，不是找打吗？”

质原因，他天生对气味，连两座不同的城市都能通过味区别开。比如首都的雨后空气清冽冷，而n城仍旧黏糊，时而飘来路边小摊散发的气，梅糕、茴香豆、酒酿元宵……空气里动着各混杂的甜香。

短暂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从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到颠沛离的少年时期，再到被当成一个件争来抢去，不得不掩藏锋芒的当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唐柊跑到厕所不死心地跟脸上还没落尽的染料较量，苏文韫提着两只尼龙袋在门等他：“祖宗你倒是快啊，都过饭了，我们这生意还不了？”

尹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床的布窗帘下方果然撕开一个裂，窗外的路灯光刚好从中透来。他转，随便抄起一本书竖在窗台上挡着。

“啊当然。”唐柊用跟同桌借来的卸妆狠狠脸，“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动摊的形象嘛，总不能再像中午那样把小朋友吓跑。”

对方显然吓得不轻，叼在嘴上的烟都掉在地上：“尹、尹哥你怎么在这儿？”

他在楼的拐角倚墙站了会儿，老楼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是以好几个人上下楼从边经过，都没看见隐匿在黑暗中的他。

尹谌垂收拾从书包里拿来的新书，没说话。

贺嘉勋“啧”了一声表示不赞同：“睡觉的地方更应该布置得温馨舒服啊，看你这儿，窗帘都是破的。”

尹谌早上走得早，巷两边的店门都没开，这会儿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昨晚见过的那家成衣店也亮起昏黄的灯，一个发白的老坐在门的老式纫机前踩踏板，时不时抬朝外面张望，像在等谁回来。

法倒是一回见。

抢的是开学这几天实验小学门的文生意，两只尼龙袋里面装满铅笔、橡、文盒，还有各包书。没人比他们俩熟手更清楚小学生报需要准备什么，老师的要求多且繁琐，文都要求统一样式，他们把价便宜的文零售价翻几番，赚的就是新手家长没经验准备不充分的钱。

开学第一天没有晚自习。

一个小时后，住在楼下的贺嘉勋以同学的份登门拜访。

独自一人的安静，对于尹谌来说是安全的来源之一。

贺嘉勋把手上拎着的一串放下：“我们这儿好久没来新邻居了，我妈让我转达一下迎和问。”

尹谌了下：“谢谢。”

唐柊把沾了灰黑污渍的面纸扔掉，见镜里的面孔总算没那么惊悚，松了气：“怕什么，斗不过就跑，就算到学校里也是明摆着勤工俭学，校长说不定还会给我俩发奖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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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尹谌指房间里唯一能坐的床：“坐吧。”

在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玉姝客气地将他送到尹谌的房间：“待会儿我把茶送来，小谌你好好招待客人。”

直到周遭喧嚣渐起，楼上各家的窗里飘来炒菜的刺啦声和的油烟味，尹谌才呼一气，拎起书包走去。

尹谌说：“用不着，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租的房离十五中不远，沿着路边低矮破落的商铺走一阵，经过一幢待拆的楼房，再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尹谌没来由地打了个嚏，继续往前走的同时了下鼻。

苏文韫勉被说服，哼哼唧唧地应了，趁唐柊还要折腾一会儿，把尼龙袋放在地上，蹲下清里面的货。

“不止，我还贴心地给写了名字，不想欠他的人情。”洗净脸，唐柊甩了甩脑袋，“话说他的名字也奇怪的，尹椹，他妈妈是在吃桑椹的时候生他的吗？”

下午刚把这两个字写给他看的苏文韫哈哈笑：“人家叫尹谌，跟早晨的‘晨’同音……什么桑椹啊，我看你是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