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总散发着一奇怪的霉味，开窗通风好几天也没起什么作用，每次醒来睁看见凹凸不平的天板，总有一不知何地的惊惶。饮方面就更不用提了，尝过那碗味难以形容的粉丝之后，尹谌对午饭都失去了兴趣，宁愿在教室里多睡一会儿，也不想去将就填肚。

“那你喜吃什么呀？”唐柊追问，“面条包？大饼卷葱？我小时候听说你们首都人拿糖葫芦当饭吃，是不是真的？”

苏文韫本来要跟他一起去，奈何他家里得严，怕他遇到危险不允许他晚自习后在校外逗留，唐柊虽然表示理解，还是忍不住吐槽：“我看那些omega也没你这么气。”

一清亮的声音自楼梯拐角传来，尹谌探过去，唐柊抱着他的饭盒蹲在角落里，鼓着腮帮冲他笑：“巧啊尹椹……哦不尹谌同学。”

自打来了n城，尹谌就没睡过一晚整觉。

唐柊：“啊？”

“你也想上去啊？”

宁静的午后彻底被打碎，尹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在心里迫自己接受现实。

被到名的尹谌抬了下，一副没睡醒的样。

对于他总是叫错名字这一，尹谌本人没有什么意见，唐柊却不放心，怕尹谌误会自己有恶意，主动说明：“你不觉得叫‘椹’也好听的吗？草木系的，看着就特别靠谱稳重。”

一猜一个准，这摆在明面上的事尹谌撒不了谎，遂闷闷地“嗯”了一声。

吃了好多糖葫芦的首都人就是不一样啊……

尹谌歪着脑袋抵墙，闭上睛继续休息：“傻瓜才把糖葫芦当饭吃。”

唐柊心脏猛地一，轻咳一声掩饰：“啧，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这脏活累活我们beta不还有谁？”

唐柊信以为真：“哇那也太幸福了吧……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去首都玩他三天三夜。”

尹谌慵懒地搭了一句：“哦？”

午休时间，尹谌不想待在教室里，楼下有学生占了空地在打羽球，场上更闹，他只好往楼上走，准备去天台风。

到地方批发店的老板娘正坐在椅上涂指甲，抬看到他这脸啧了几声，了好几张面纸甩给他：“你这是不净还是天生就长这样？”

睛睁开一条，尹谌瞥了他一，又敷衍地“嗯”了一声。

晚上唐柊要去批发市场结账，顺便把剩下没卖完的文退掉。

又困又饿的情况下，自动低能耗模式，尹谌觉这几天自己的大脑反应都变迟钝了。

座位没换成，新同学不乐意动，用轻飘飘的一句“坐这里习惯了”拒绝了班主任老孙的一片苦心。

“我说真的。”唐柊知他在怀疑什么，“我可没夸我自己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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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中午又没吃饭？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唐柊猜测，“还是我们这儿的饭菜不合你胃？”

唐柊就等他这句，理直气壮：“您读我名字不也半边吗？可太省事咯。”

两人并排坐在通往天台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基本上是唐柊单方面倾诉，尹谌偶尔应两声。

晚自习一下，唐柊就背着硕大的尼龙袋发了。

唐柊知老孙这是又动了安排他独自坐一桌的心思，急：“就是我们班海最的尹椹同学！”

唐柊下意识了发的耳朵，然后悄悄偷看尹谌一，见他双目闭，纤长睫覆在下随着呼簌簌颤动，像振翅飞的蝶，又在心里充满赞叹地“哇哦”了一声。

苏文韫以毒攻毒：“是是是，现在的omega都像你这样，手能挑肩能扛，一个更比十个。”

老孙语，全班哄堂大笑。

灰土脸的唐柊没理他们，加快步超了过去。

爬到上面才发现上不去，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把厚重的链条锁捆得严严实实，摸一下一手灰，显然许久没被打开过了。

在校门的分叉路上碰到几个推着自行车的同班同学，除了像平时一样冷旁观窃窃私语，还有好事者声逗他：“小人晚上不要到跑，小心狼啊。”

这话怎么听也不像从现代文明社会的十七岁中生中说来的，天真过难免引人发笑，想起上个星期因为五十块钱引发的嘲讽，尹谌问：“不是会上网搜资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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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叫尹谌，”老孙十分嫌弃，“都上中了还不会查字典，就知省事读半边。”

回去的路上，初秋凉风拂面，月朗星稀，唐柊走着走着，忽而叹了气。

唐柊接过纸在脸上蹭了两下，没心没肺地笑：“不掉，应该是天生的吧。”

或许因为太疲倦，又或许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柊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比以往更低沉，更好听，比广播里那些夜频的男播音员所谓的磁嗓音还好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