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紫砂茶壶，尹正则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说：“这么晚来找我，希望是很重要的事。”

无规律的心脏搏动渐渐发展为心悸，唐柊抖着手给尹谌发短信：我不要糖葫芦了，也不要菜园小饼，你回来好不好？

“欸，这就走了！”尹谦求之不得，扭边往门跑边说，“时间不早，我就先睡了哈，爷爷您和大哥慢慢谈。”

看样这里正在行一场祖孙之间的谈，多半是尹正则单方面教训尹谦。

尹谌没坐，目光凛冽地直视尹正则，连平日里于礼貌的温和都省去了。

尹谌没空那么多，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对尹谦：“你先去。”

事不关己的人自然可以到不带情的理智分析，尹正则认为尹谌是聪明人，想通之后也会赞同他的观：“但是，若不是他年轻不懂事，既天真又愚蠢，脑之下把什么‘不放弃’‘不后悔’当成德，何至于成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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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气混着茶香在屋内蒸腾飘散，想是猜到尹谌必是有把握才敢这样质问，尹正则呷了茶：“是我让他离开，不过谈不上迫。”

尹谌突然觉得很难受，有一被揪住心脏、扼住咙的窒息。

即便知，尹正则仍然神态自若游刃有余。因为在他中，这可能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动动手指就可以解决，哪怕这件小事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不知为何，尹谌觉得他知自己想要问什么。

可尹谌还是要问个清楚，让事实真相还他、也还自己一个公。

各有理没理的猜测将唐柊的脑袋填满，持续疯涨的不安让他再也等不住，他迅速披上外，抄起玄关的一把伞夺门而。

“很重要。”他说。

雨已经落下来了。这个季节的首都降雨量极低，遮云蔽月的雨幕沉重而锐利，从形态上来说更似冰雹，砸在窗上发细密钝响，唐柊的心也跟着密集起来。

夜寒风四起，唐柊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有些茫然地向外张望。

他想问“你知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吗”，到嘴边的冲动话语被尹正则一句“但是”堵了回去。

“那你今天算来得巧，平时这个我已经睡下了。”尹正则示意尹谌坐，拿了个空杯放在对面，“先坐下吧，慢慢说，咱们祖孙俩有好些日没一起喝茶了。”

又或者没带伞，被困在路上？

尹谌从来没有拒接过他的电话，无论学生时代还是重逢后之后。唐柊的预向来很准，他觉得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八多那通电话里尹谌的语气就不太正常，他早该察觉的。

算算已有三个多小时，再麻烦的资料也该查绪了，唐柊拨了尹谌的号码，手机贴耳边耐心等待接通。

窝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唐柊突然惊醒，撑着扶手坐起来，向门张望，尹谌的拖鞋还摆在地垫上，拿起手机看，也没有新消息或者未接电话。

像被一张大的网包围，不同于当年心死神灭的绝望，是另一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的无力。他睁睁地看，竖起耳朵听，除此以外能的只有痛惜和缅怀，或者伸手摸细密而固的织网，连护住那个踽踽独行的影、他一句柔声的安都是妄想。

即便对尹正则的格和为人有一定的了解，这番避重就轻的解释还是令尹谌心震怒。

事实上尹谌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有上楼，在楼下人行边的长椅上坐着。

时针缓缓走过12，日历后翻一页，已经是第二天了。

唐柊焦虑的时候有啃手指的习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疼，已经把指的指甲都咬秃了一块。

门砰的一声关上，少了个聒噪的人，屋里霎时安静。

不是所有人都注重过程胜过结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年，是不是你他离开？是不是你害他二次受损？”

说着将双手放于桌面握，依然是上位者的姿态，“至于那场事故，准确地说是一场意外事故，我的本意并非想伤害他，造成那样的结果，我也很遗憾。”

绵长的嘟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刺耳，唐柊边听边默默数着，一声，两声……十三声，十四声，直到嘟声暂停，系统发“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也没有被电话那的人接起来。

呼唤，特地来解救我的？”

他又打了一遍尹谌的电话，没人接。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开始怀疑信号有问题，走到台上打，还是没通。

难下雨天堵车，正好手机没电了？

还是查资料累了，在医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