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掰着手指计算它的年龄，算完扭对尹谌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它还没这么老呢，现在树都打褶了。”

巷里的商铺依旧鳞次栉比，卖镜的铺面挤在各新颖鲜艳的招牌中，存在更加微弱。

老板倒是浑不在意，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也懒得抬，直到唐柊脆生生地喊“何爷爷”，他才扶了扶鼻梁上的老镜，绽开的笑容在脸上挤条条皱纹，朗声招呼：“小唐来啦。”

与其说是客人，唐柊在何老里更像一位知故友。

铺里只容得下两个人，唐柊去坐，跟何老把茶言。尹谌倚着木质窗框扫视店内陈设，还是老样，商品款式都没怎么变，仍以古朴典雅为主。

许多年过去，何老看着神矍铄，诚然岁月已经在他上留下痕迹，一尺之距的柜台里的镜图案他都看不清楚，让尹谌想起今天早上对着窗外光穿针引线的唐。

说到孙，他还是未语先笑：“我那个臭孙啊，瞒着全家报了警校，这会儿在城南巡逻呢，可苦了我老伴和儿媳，大过年的还要班他送饭。”

唐柊听了也笑：“人民警察多光荣，我小时候也想当警察呢，就是质太差了，征兵标准都达不到。”

听说尹谌现在是医生，何老夸：“医生好啊，妙手回，受人尊敬。”

“才不好呢，”唐柊替尹谌谦虚，“念那么多年书刚拿到职称，过年也休息不了几天，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那你呐，在什么工作？”

“就给人拍拍照。”

“摄影师？”

“我是被拍的那个。”

“哟，模特啊？”

“模特谈不上，个不达标，随便拍封面什么的混饭吃。”

“也好，你虚，这松快活儿适合你。”

……

聊着聊着，天暗了下来，灯笼的光由朦胧变清晰，从巷的一望去逶迤连绵，串成一条红的玛瑙项链。

唐柊说要去买东西，尹谌要帮他买他还不乐意，非要自己去，让尹谌到屋里等他。

第二次坐在这张小板凳上，心境的大不相同令尹谌有些怅然。

何老给他倒了杯茶：“当时我就有预，你们俩最终还是要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