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六，诸事大吉,宜嫁娶。

祖母拍了拍她的，“到了你姨母家，你就是她的女儿了，你可以跟着她改姓段或者跟她男人姓魏。”说到这里，祖母顿了一下，“名字也改了吧，让你姨母给你起一个好听的女孩儿名。‘招娣’这个名字，是我太过分了。”

但最终,祖母还是把首饰给了她。

听完这段往事，田婶轻轻拍抚刘招娣的手都停了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安。

吴文寿成亲和吴轩成亲的情况有像，都是本村娶本村。所以照惯例迎亲队伍要从村北去,绕过北边的几个村再往回走。

后来大分的时间，她都和一群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女孩关在一起，牙婆说要把她们卖去京城的大人家丫环，签六十年的长契。

刘招娣换上了特意从县城租来的嫁衣,抚了抚手腕上的金镯,这是祖母给她的。

当年祖母给她的包袱里面，有一整纯金的首饰。

所以,她没有改掉刘招娣这个名字,就当,还了这份恩情吧。

该待的都待完了，祖母抱起她，给她手里了一个包袱，：“这个包袱你自己拿好，任何人都不能信，不能给！如果能平安到你姨母家，东西可以给她。当然了——”

她懵懂地眨着睛，眶里还噙着大颗的泪珠。

——

曾经她真的以为祖母很讨厌她,恨不得她不存在似的。但是，在生死存亡的关，祖母还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她。

一利索的衣服，严肃地对她：“下面的话你仔细听着，我只说一遍。”

祖母拿匕首拍了拍她的，：“记住，我刘氏一族的仇人叫杜儒，当朝阁老。不过，我也不指望你这小丫片能报仇。只是提醒你，如果能活下去，记住远离姓杜的人，而且，再也不要回江源省。”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吴文寿成亲的日。

祖母说完这一句，低声自言自语：“你姨母两年前和一个姓魏的车夫跑了，当时段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说明他们藏得好的。上个月她给你娘传了信，说了她现在的地址。这个地方只有我和你娘两个人知，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而巧合的是，经过这两场“天灾”，涪中县和杜氏不睦的三个家族，嫡系弟几乎全灭。

随后，涪中县九成以上的土地，被杜氏一族以极低的价格“买”。

“杜氏一族占我刘氏土地，你祖父和父亲写了状纸去府衙告状，半路被杜氏截杀。整个涪中县都被杜氏一族控制了，所有反抗的家族都遭到了他们的报复。”

当年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在路上的时候一直以为祖母真的把她卖了。后来在吴家村见到了姨母，也还是半信半疑。

“该的我都了，走吧！”祖母抱着她去了后门，了一辆破旧的驴车里。

但是走了一个多月，快到京城的时候，牙婆突然把她带下了车，送到了吴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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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又拿匕首敲她的，喝：“仔细听着！”

“刘家的天已经塌了，什么都没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自己活下去！”祖母。

她还记得以前每到大年三十,祖母都会把这首饰翻来，朝她们母女两个炫耀。祖母说,这首饰要传给将来的孙媳妇。如果她娘生不儿，就算放棺材里陪葬也不便宜她们母女。

祖母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如果我识人不清，安排的牙婆真的把你卖了。或者你姨母不敢收留你甚至杀人夺财，那就是你自己命不好了。”

——

刘招娣：“婶，我的仇家杜氏一族现在仍牢牢掌控着涪中县，不仅如此，附近的几个县也被他们渗透了大半。而杜氏一族最大的靠山杜儒，现在也仍是大权在握的当朝阁老。虽说杜氏不一定记得我这一条小小的漏网之鱼，但娶我儿媳还是有风险的。如果您介意的话，咱们可以取消婚事——”

她当时完全愣住了，本不明白祖母在说什么。

后来，等她大一些了，姨母托了人去打听当年的事情，她才知那时的情况有多么惨烈！

“你这傻孩，说什么呢！”田婶一把抱住她，心疼：“可怜你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以后来了我家，婶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再吃一苦！”

第30章

“还记得你姨母吗？两年前你见过的，瘦瘦的脸蜡黄的那个，现在我送你去找她，以后你就是她的孩了。”

景元三年八月，江源省涪中县突遇天灾，多日暴雨，导致山垮塌泥沙落，数百人被活埋，几日后，河暴涨，冲垮城北堤坝，死伤无数。

“你祖父和你父亲已经没了，你娘也没了。至于你祖母我，今天晚上也就没了。”祖母从袖里掏一把匕首，在她脖上比划了一下，：“都没了，只剩你自己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