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以往的任何时候——即便沐浴在尸山血海的黑暗里，他都能够冷静地穿透每一个敌人的心脏，而现在，他却表现得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杂兵，浑破绽，丢盔弃甲。

虽然很多族都有把纹暴在外的习惯，但纹其实是个很私密的印记，看一心里留个数到没什么，看久了很容易被视为冒犯、引起事端，所以……

——……好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族啊,愚蠢,可怜，输得一败涂地。你可别学他们,雷托。”

彻底吞噬，完全湮灭在了那全新的、更为浩大的火光里。

少年臂膀攥的力骤然一松，心却骤缩起来，他立即到了一无措的窘迫和不甘的懊恼。

蓝眸的海妖围着他游了一圈，似乎在打量或者思索着什么，闪着粼粼光泽的鱼尾像星辰的砂，柔情意地拨开海，开细细的波纹。

族的纹就跟人类上的胎记差不多，生来就有，长的地方大多是在手臂或者脸上。纹上天生附着着一神力，普通人看到就会产生或痛苦的觉，族内常通过纹来初步判断一个人弱。

雷托在大多数时候的确是个足够听话的好孩,因为不听话的人通常在王星上是活不久的。

所以,即便是一直不得自由,即便第一次远门是被作为合作工借给了星盗,即便被不放心的星盗关在了囚室里……他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而这甚至还不是他所有情绪的终，这仅仅是一团心火燃烧的开始，激烈的情绪正在以每分每秒的速度暴涨。

少年格外艰难地去适应这奇异又突然的变故。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愣愣地瞧着那不断靠近的影，脑袋空白得下达不指令，肢也不半反应。

片刻后，海妖忽然凑近了他的手臂——他在观察他的纹。

“是。”

少年从见到海妖开始就一直自动憋着气，还一直没察觉，但是如今开了，再大的肺活量也拯救不了他了。

有光顺着海传导来，在海面上形成斑斑的光源，随着浮动的波不断抖动。

刚才叶沧观察过对方的纹，这至少是个阶族。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力量还跑到海妖族的帝级星来大闹了一场，想想也知里面肯定有不少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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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张了张嘴：“雷……咕噜噜……噜噜噜……”

记忆中，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端坐于的主位上,邪妄而睥睨，幽莫测。

然而,此刻，对比曾经听到过的教诲,少年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叛逆的情绪。

叶沧睁睁地瞧着对方在海里挣扎起来，手忙脚地开始疯狂扑腾，似乎也终于想到了这一茬。

越是接近，便越是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模样，越是觉到那心神俱震的冲击。

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海里，海妖能够在海里自由呼甚至对话，普通人却是万万不行的。

终于——在他以为激烈的情绪终于饱和、可以让他气的时候，那个有着幽蓝瞳的海妖，已游至了他的前。

“……！？”

星火，或者说，是被一更加激烈更加汹涌的情

他已然彻底愣在了那里。

少年的臂膀已经微微绷起来，然而，他忽然听见那个海妖开，“你叫什么名字？”

唯独，那颗躺在腔里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动起来,激烈得叫他以为它会破而。

“在族里,没有‘喜’,只有‘想要’。如果有一天你的行动准则不是于后者，那么你将不再是战无不胜。”

他全好像都在跟着心脏的怦然而发,指尖甚至不自觉得痉挛起来。

海妖的声音飘飘，顺着波扩散到耳边，让听到的人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