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青玄亮了亮：“他还在这里？”

他是个死过的人了，可他死于电光石火之间，之后便是一场漫长奇梦，醒来时已是鬼。

师无渡握住剑柄将剑从鞘中，清亮的剑刃上红光乍现，血意弥漫——是红镜，君吾旧日里赠与谢怜的玩，鉴证一切非人之，并于剑刃上映剑者的本相。没错，他确实已是非人之了，师无渡嘴角一抹冷笑，一扬手将剑抛给了师青玄：“你拿着。”

他十六岁时便思考过死是个什么东西。那时家宅大堂里三亲六戚刚为了分家财撕破脸，父母的棺椁还停在侧室里，幼弟在后揪了自己的袖。

正当此时，门外响起小鬼慌慌张张的通报声音：“公，有个人说要见你……！”

师无渡冷看着，暗自咂。他到底还是觉得师青玄在天上神仙最安全，可是把这几个还算有情的数了一遍，发现跟着谁都不行——灵文是个文神，裴茗七八糟。裴茗的七八糟臭名远扬，本来他连师青玄和他多打都不乐意，只是念在师青玄这段日实在过得苦不堪言，便还是由着裴茗带他往酒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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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连忙凑上来：“有有！要什么？罗浮，谢家红，猴儿酿……”

师青玄随意拎起其中一个拨浪鼓模样的东西一摇，顿时发清脆的响，师无渡听了眉一皱，门外小鬼则全捂住了耳朵。

“能救回来一是一，挑能派上用场的吧。”

看着掌中的骨灰指环，简直像是透过阻隔凝视自己的尸骨，师无渡会着这名为“死亡”的怪异觉。

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人事瞬间面目全非？而今他看着自己的骨灰仍不明白。

去了师无渡手里。

听他此问，师青玄埋得更低了：“没。”

随后立又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都说不必报了。”话音刚落，前的镂木门立刻被他拉开。那男绣着金丝云纹的外袍随意地搭在上，手扶着腰间一柄长剑，摸了摸鼻对师无渡：“我就知你不会好好待在太苍山。”他刚从天下来，就又放了血想寻师青玄，谁知顺着锁寻到酒楼里一问，才知大小苦主都已经凑作堆了。

裴茗翻手又抖落

师无渡漠然：“裴将军，责怪起我来了。我予你长命锁，让你带回青玄，你倒是说说，你又去了哪里逍遥？”要不是裴茗带走金锁，他何必驱策这群魑魅魍魉帮他寻人。

裴茗暗叹，要是师无渡能把他那不要脸的理直气壮多分些给这小，事情兴许就简单许多，无奈：“唉，你既不愿意对他用计，万鬼躁动一过，师兄已是万分凶险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赶在他离开这里之前，咱们先一去把他收拾了。”

裴茗抱着手笑：“震仙鼓，好东西吧？”随即又从腰间解下长剑，往桌上一拍，“差忘了，还有这个，好像是南的吧？不拿回来，反正也埋了。”

第七章红镜中人

裴茗无奈：“师兄，仙京早没了。就你这东西，我还一通好找呢。”

他把袖一扬，乾坤袖里的东西叮铃哐啷落了一桌。

“别别，别兴师问罪，我可没多逍遥。”裴茗从袖里摸个东西，一扬手扔给了师无渡，“我给你把这玩意儿回来了。”

师无渡接过那东西，展开掌心一看，是个缺了角的骨灰指环。

裴茗搭着师青玄的脖，带着他一路下楼，师青玄则垂着等他开。他知这人定是有话要讲，否则也不会拖着自己一去挑什么酒。他与裴茗没什么情，从前见了裴茗还总是冷嘲讽挑拣刺，裴茗碍于师无渡的情面没法治他，向来当他是个祖宗。

裴茗抖落完这一宝贝，看着桌上残茶剩饭，对门候着的小鬼：“没有酒吗？”

他将骨戒收袖中，冷看着毫不见外直接坐下的裴茗，：“缺的分在玄鬼手里，你拿回这东西给我，和它留在仙京，又有什么分别？”

师无渡脸上惊愕之情，看来这人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裴茗让他“好好待着”的地方就是仙京尽毁之后幸存者的栖之地。裴茗也不见怪，毕竟要是没人告诉他，他也看不来太苍山上那些破草棚就是什么劳什的“临时上天”。仙京已是一片废墟，他好不容易才刨师无渡的骨，还顺便刨了些别的。 [page]

“你哥那骨，没到？”

“行了行了，我自个儿看去吧！”裴茗瞄一师无渡，一伸手捞过抱着剑的师青玄，“走走，我知他不兴趣，咱们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