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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2/3)

这本就是个几乎香火断绝的破庙,人迹罕至。

那声音听上去如此熟悉,比起问询,更像是他自己噩梦缠时曾千遍万遍过的追悔——如果能代他去死就好了。

师无渡撑着鬼,将所剩法力尽数过给裴茗,又取下项上金锁,三两下绑在法障之外:“走!找灵文!”裴茗将地上已经无知无觉的师青玄一把捞过,:“太苍山!”

他终于发现,他也没什么资格笑师青玄自欺。就算在天意的百般折磨中,他从不曾低过,但在与师青玄的日日相对中,他却并非从没有失过守。他不想师青玄还他什么,却也不想看他予以他人。他不愿要师青玄的命,不愿承师青玄的情,不过是想他欠着,他记着,他活着。

灵光熹微之中,已经尽碎的风师法相终于完全湮灭,填骨戒断之中。那幽冥之神格之后不知餍足,又生生扯师青玄生魂。

人是难以承受反复的。最难将息是乍还寒,最难接受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如同疮疤未能痊愈,又平白将其撕开,撕一片血淋淋的狼藉。

空中的白袍风师如飞一般片片散去,碎骨戒断之中,回眸间遥遥望向贺玄,垂目而笑,宝相庄严。于百姓,这是民间供奉的风师法相;于某人,这是百年夜行时的一明光。

见不好,裴茗赶将破裂的法障一封,将生魂挡在障外。但骨戒刚生吞了风师神格,裴茗一己之力已经本压制不住它暴烈的躁动。看法障又要崩裂,一只苍白没有血的手搭上裴茗手腕。他猛然转去看,对上师无渡一双布满血丝的睛。

师无渡立即划破手腕,在地上潦草作了一方缩地千里阵,拉着裴茗将阵中的庙门一推。

前光景,心中已塌成废墟一片。

他本来木然看着这一闹剧,只待看看究竟天意还能将人作到何等地步,却忘了这摧枯拉朽的因果之中,早就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作上观。

贺玄本以为此已经尽毁,手竟还是抬起了两寸,想要去挽那残风。

他心中废墟下掩着一汪魂识渊,渊中有个声音柔声相询:“……用命救他,你愿意吗?”

师无渡的少年时光是远没有他逍遥的,自从携幼弟离家,就将二人的跌宕命运一肩挑下,终日在观中苦修。师青玄孩,得了好吃好玩的东西都要上山去向他献宝,只是大分时候都得窝在廊下等,先看兄长刻苦修行。他等得不快活,兄长修行中的神情看上去也不能说是有多快活。

人跪在神前,即使嘴上不说,心里所念所想也都被神鬼听了去。

但人终是挽不住残风的。

二人衣角一晃,转间只剩下庙中一油尽灯枯的焦尸,与一扇风中吱呀作响的庙门。

为什么不愿意?那是个明明因他而暴毙化鬼,却还要为无法再他上天而心中生愧的人。他是不只一次向神鬼起过誓的,对贺玄,对明仪,对苍天。兄长恩义无以为报,如果能让他长留于世,即使用命来换,他也愿意。

清风拂过地师神像,浮于焦枯相之后的贺玄恍惚间闻到了几丝罗浮酒香。

破庙中忽而传师青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那喊声几乎也要撕碎他的心神。

随着神格浮,师青玄伏在冰凉的地上蜷成一团,承受着人魂分离的大痛楚。没有人知会发生什么,神格保命尚且是少有人用的禁术,上下几千年,没有人舍过神格去填鬼王骸骨。 [page]

他生得招人喜,又小姑娘打扮,观里的小士常逗他:“替你哥苦,你愿意吗?”

嘶喊声的那人跪在神前,上浮至柔至的白袍女法相,臂挽拂尘,如梦似幻,一颦一笑间微风飒然轻响,柔情绰态溶于风中——神格本无形态,人们信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这也是师青玄风师时最用以示人的样

于是他在心中呢喃地答了。

院里的落夜里铺了满地,被晨风胡拂至墙角,白日间又重新落了一层。屋檐上凝的白结成珠,落在檐下结着青苔的残瓦里,滴滴答答数着时辰。

没了宿主的焦枯很快腐了,殿中只剩下贺玄清魂。他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便长久地跪着,不知

廊下晃着的瓷娃娃便脆生生答:“当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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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久久地落在师无渡逐渐失神的瞳中,像是魂也跟着陷了去。相依为命的数百年里,那双睛曾看着他生、及冠、为人、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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