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被丢在了荒郊野外的夜晚。

而刚刚还在看这场变故的宾客们不知何时早就散开，各自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三个月前，他还陪在沈明恪的边，当着沈明恪懂事温顺的情人，期待着沈明恪明天能对他再好一。

多可笑啊，他居然现在还在想着沈明恪会不会伤得很厉害，会不会疼，而沈明恪刚刚才当着一屋人的面，指着他的鼻骂他是贱人不是吗？

痛早就痛过了，甚至都已习以为常，裴清仪想他已经麻木了吧，对沈明恪对他的一切都已经麻木了。

酒灼烧腹的觉慢慢淡去之后，却渐渐地冷了下来，视线迷迷糊糊，记忆也急剧地往下坠，坠落，直至坠落到一片漆黑的冰冷里。

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沈明恪刚刚站着的地方时，沈明恪已经不见踪迹，沈锋也走了。裴清仪想了想，他刚刚似乎听到窃窃私语说沈大少被大爷压到后院行家法去了，语气唏嘘。

裴清仪下意识想了之后，忽然笑了来。

那一夜的记忆到现在还格外清晰，以至于每次想起都还牙齿打战，冷得发抖。

他有些醉了，走路的时候都轻飘飘的，耳朵却比平常要锐，一细微的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裴清仪在寒风簌簌的夜里坐了半宿，他听了很久的冷风穿过树林的声音，终于用冻得僵的手打下最后一个字，发给了沈明恪，“分开吧，我不想和你再继续这段关系了。”

这些和沈家沾亲带故的人都是人，当然知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此时都表现七秒钟的记忆，笑逐颜开。

沈锋打得越狠，裴清仪越是解气，不过，解气之后心里又堵得慌，好像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自己心上。

家法，会很疼么？

当然，沈锋打沈明恪的时候，其他人全都把视线转过去了，当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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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如芒在背，裴清仪冷静地连着喝了几杯酒，酒，嗓和腹间都灼一片，意识却格外清晰，裴清仪在不动声地享受着这场即解气又折磨的复仇。

沈钧看他有些醉，让他在旁边休息一下，裴清仪这次没有拒绝。他安静地坐在客厅一角的小桌旁边，桌上正摆着一束鲜滴的红玫瑰，那颜明亮得灼人，年轻的佣人给他送来一杯温，裴清仪接过，说了声谢谢。

只不过，在裴清仪转过之后，就立刻听到后青年的痛呼声和什么东西重重击打在上的钝声，他倒了气，在心里不无吃惊地想沈明恪他爸对他也是够狠的，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儿，一面都不留给他。也是，那一掌都那么突兀地扇过来了，再打几下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但，那时候再也不会了。

他是犯贱的，裴清仪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曾经的他更犯贱了。明明知沈明恪不他还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边三年，为了他将所有的屈辱咽下，打破所有的理想丢到一边，就算沈明恪一次又一次地抛下了他，只要他打一个电话，他就会再乖乖地回到沈明恪边。 [page]

而沈明恪的回复在五分钟后发了过来，第一句是

裴清仪前涩，酸得有些疼，但依旧固执地睁着睛，前是灯火通明的奢华大厅，衣香鬓影，有酒醉金迷的繁华。

想起来还很奇怪，他看着这条信息显示已经发送成功，心里没有酸楚，竟是从没想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