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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少爷坐在船尾，兴致地将手伸河里搅了搅，大声地对霍屿说：“霍大哥！我瞧见鱼了！”

他把刚抓到的大鱼扔桶里，正要扒拉上船时，突然听见有人在江岸上喊他。

在日光下，那双黑睛像玲珑剔透的玻璃珠。

小少爷原是垂着脑袋的，兴许是察觉到了霍屿的打量，他偏过，好奇地和霍屿对上了。

他们住的不远，但小少爷和他母亲不怎么门，故而霍屿见到他的次数极少，这回能面对面地碰上，还是因为小少爷来替他母亲打。

舟放了。

小少爷仍是一格西装，在一群光着膀的糙汉中格格不。

霍屿没想过要混什么名，他只是想和褚家的小少爷朋友。

他看那褚姨太太是个讲究人，哪会让自己儿来跟着一群五大三的渔民抓鱼。

被那双乖而净的眸凝望着时，怕是谁也拒绝不了他的话。

既然说是少爷，那这应当是个男孩。霍屿心想，这小少爷长得可真像个小姑娘。

“霍大哥，”褚寅也不嫌弃他上的鱼腥味，黏在他后不停地问他，“你打渔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抓鱼，可不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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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屿愣了一会，忽然看到那小少爷朝他抿笑了笑，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对方就跟着那旗袍女了屋。

那是霍屿第一次吃到城里卖的糖块。

有回甘。

他回去给阿母脸时心里也忍不住地想，原来别人所说的少爷，都是天生有这样贵模样的。

褚少爷长得白净又漂亮，对谁都礼貌，没过多少时日，临河的人们就都认识了这个城里来的小少爷，且都很喜他。

霍屿把手上刚浸过的巾拎了两把，敷衍地嗯了两声，一面漫不经心地抬去看那两人。

“你娘不会准的。”霍屿一面把船绳绑在木桩上，一面也不回地说。

阿婶在他旁叹了声，说：“多漂亮的孩啊。”

“那是褚家的三姨太和小少爷。”洗衣裳的阿婶扯着嗓把霍屿叫来，指着不远站着的女人和小孩，用方言嘟囔着说，“都说是要打仗啦，就来这里避避风……”

阿母问他在笑什么，他着糖，说他和褚家的少爷说上了话。阿母也很兴，让他和褚寅多亲近亲近，说不准能混个什么名。

褚寅兴起来，又叫他霍大哥，是对他十分亲近了。

“婆婆在照顾她，我没有事可，”褚寅搬了张小板凳坐到了霍屿旁，说，“我和娘说我了朋友，她就让我来和你玩。”

褚寅像小尾一样跟着他，敬佩地仰看他，叫他霍大哥。

小少爷远远地瞧见霍屿，弯起睛笑着喊了霍大哥，小跑着过来。

天蒙蒙亮，河泛上来，渔民解开船绳，船桨划过面，开一一纹。霍屿年纪尚小，却已是打渔的一把好手，他抓鱼抓得很有技巧，徒手都能在河上上几条大鱼。

浅浅地眠后，他听到隔着密密的雨声，有人在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等霍屿抹了汗，要再回去照顾母亲时，褚寅像变戏法似的从衣袋里变两块糖到了他手里。

女人一工致的旗袍，哪怕颠簸使她面容疲倦，旁人仍是能一看她令人动容的。站在她旁的小孩约莫八九岁，格西装，发修得很齐整，模样也很乖。

霍屿爬上船，坐在船一望，方知是褚寅来找他。

霍屿看褚寅细胳膊细的，拎半桶都能拎半天，便主动把这活计揽了下来，帮褚寅拎了三桶回去倒在院中的大缸里。

褚寅是换了一行，纤细的小和胳膊在宽大的和衣袖下。这衣服约莫是向别家孩借的，并不大合，还有补过的痕迹。

再见到小少爷已是几日后的事了。

他原本想把糖块藏起来，可又怕被老鼠啃了，思来想去好长时候，才郑重地把它放嘴里。

原来小少爷叫褚寅。

这般过了几日，霍屿拗不过褚寅，狠不下心拒绝，只得顺着少爷的心意，说：“早着的时候日烈，你吃过晚饭再来河边找我，我带你去抓鱼。”

晚霞像绸缎一般铺满河面，日渐渐昏暗下来，雪白的鸟三两只作对地略过小舟。霍屿给阿母煮了粥后，便到河岸上去等褚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