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左来的时候，节晚会的开场舞都完了。卞芸来得早，亲自了几个拿手菜，速冻饺也煮好了。理应当是12准时吃锅饺，可医院条件有限，这就算不错了。

“香香，给你烤鸭！”米小左来就找刘香，笑得像个踏青游的小青年。

其实他都发愁一天了，自己这算是和家里闹掰，年夜饭还怎么吃啊。还是轩哥好，张罗他来蹭饭。环路都堵死了，全是一家人带着一家人，奔往各大酒店吃年夜席。本来快到医院了，轩哥一个电话过来，说香香想吃烤鸭，买好的。

找馆，预定，再开车去取，来回折腾两个小时的功夫。米小左坐着顾异的车，指挥他走城里的小路，否则现在还在环路上堵着呢。

说来也逗，米小左每一次来都不空手，都给刘香带小玩意儿。久而久之，刘香就像个小朋友，一听小左哥哥来了，立放下手里的工作，去玄关接一把，看一看，还老说期盼着小左哥哥再来。其实，东西都是卞鹤轩叫人带来的，可刘香想不到那么多，就只会谢米小左。

卞总也会疼人的，但他嘴不好，瞧着这个好卖给小左了，瞪，没话说。

“谢谢小左哥哥，你坐，我了椅了。”刘香指的是塑料凳，也是消毒纸巾过了。301没有大桌，就一个餐桌，柜上摆得满满当当。

“顾异哥哥过年好，这个，给我吧，你坐。”刘香前前后后地忙，接了烤鸭又接茶，等人都坐下了，一溜烟儿坐回大哥边上，接着切杨桃。

卞鹤轩没告诉小傻自己吃杨桃，是他自己试来的。削苹果，永远不吃，柑橘，凑合一，火龙果山竹猕猴桃，想吃的时候吃，不想吃的时候一不动。唯独给他切杨桃，切多少，卞鹤轩吃多少。几下来，刘香就懂了，大哥挑。

“大哥，你张嘴。”

“你饿不饿？”小傻拿牙签给卞鹤轩喂杨桃，卞鹤轩问。以前可不这么讲究，洗净直接上嘴啃。

“不饿，不饿，大哥你要饿了，我给你饺啊。”刘香还想着往饺里东西呢。红糖馅儿不行了，个五币，也行。

小左从店里打包茶，全加红豆料，一个大杯，红豆占一多半儿，茶都快不上来了。边边看节晚会，心里阵阵难受。这还是他一回节不在家，在广州那几年，也是攒钱买火车票，大年三十和家里人吃饭。

“想什么呢你？”顾异坐塑料凳特别稽，像欺负椅，往小左后挪。

“想我吃完了年夜饭，医院轰人了，我上哪儿守岁去。”小左有些小孩心，除夕不睡觉，等着守岁听炮响。他都愁一路了，总不能耗在轩哥这里一整宿吧。

“那你，你要不要，上我家啊？”顾异也没心思看相声了，暗搓搓往外推销，“我家那房，装修的好的，也大。我家老爷今天也在啊，不是就光我一个。你要不要、要不要和我回家啊？”

“啊？”米小左的镜片儿映着相声，师傅带着徒弟，打情骂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