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自己提了提：“大哥你说，只要你不变了，有什么事情，咱俩商量。”

卞总就恨自己不行，要不就一把给人抱起来转圈，现在只能捧着刘香的左右脸儿，在脑门儿上啵唧一：“哥问你，你测过智商吗？”

“嗯。妈带我测过，去医院检查的。”刘香很直白地回，“大哥你问这个，什么啊？”

卞鹤轩怕傻歪曲理解了，直奔主题：“那你还记得……当时你有多少吗？”

“当时，12岁半，好像……我不到80，就75、75上下吧。”提到这个问题刘香明显有抵，扭着肩膀问：“后来就没人带我检查了。”

沉默片刻。“要是哥说，想让你再检查一次，你愿意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事情对刘香太了。

果然，刘香开始慢慢眨睛，呼都变慢了，像沉了海的鲸鱼，不知何时愿意浮上来。

“大哥，你没有嫌弃，我脑不好吧？”刘香问，睫颤动颤动的，双很宽，问得真心。

“没嫌弃！你不愿意，就不检查了！”卞鹤轩说。他想叫刘香检查是怕小人多作怪，但如果要以伤害傻的小心灵代价，卞鹤轩情愿自己担这个风险。

“不是不愿意，我是怕，检查来分数不好，大哥你该失望了。”刘香的大兔耳朵又支棱起来了，“其实我知，大哥你没嫌弃过，你就是，老吓唬我。”

“其实我不傻，人家讨不讨厌我，心里明白。”刘香大大方方地承认，他觉得自己和大哥都定下来了，黏糊着就是应该的，还把下搁在卞鹤轩肩膀上，“大哥在屋里对我凶，可是在外，都让着我。我反应慢，大哥就说话慢，我懂。我妈说了，什么人都能原谅，但有一人，要离得远远的。”

“什么人啊？”卞鹤轩心里有谱了。

“就是，在外装不认识我的人，看不起我的那人。妈说了，看不起我的人，要离得远远的，也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因为，看不起是一辈的事，一辈都看不起。嫌弃也是一辈嫌弃。大哥在外，从不这样，我懂，我就是……不会说。大哥，你看过《阿甘正传》吗？”

“看过。”卞鹤轩嘴里发苦。

“我以前，每礼拜都看。我妈说，我比阿甘的起，低一儿，小时候我俩都不到75，都是轻微智障。可阿甘什么都行，能成家，能生小孩儿，能自己赚钱。现在我也想知，自己是不是分数提了，那个测试，时间长的……”

“没事儿，咱不测了，75这分数好，哥就喜75的。”卞鹤轩觉得自己今天这么问就他妈多余，揭人伤疤。

“不是，我也想知，要不然，大哥你就帮我挂个号吧。”刘香拿两只手给大哥拢发，用手指，抓了一个小揪揪，“就是那个测试，时间长的，大哥你得多等我一会儿。”

卞鹤轩的脑里开始琢磨了，阿甘也是75吗？可阿甘还暗恋小姑娘呢，梁医生却说是极为肤浅，是不是应该再咨询咨询啊？会不会搞错了啊？

“行，哥院前给你挂个号，陪你检查，然后你就跟哥回家啊。”卞鹤轩说，同时又不敢笃定，一切结果还要看医生怎么说。但不傻懂不懂，他俩都摸过衩儿了，这就是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