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鼻发酸，特想和大哥照那小照片：“想，可咱俩领不了，男人和男人，不给。”

“啊？什么叫娃娃亲？妈说万一将来成家，领证前才能叫别人看呢，不能给你看。”刘香对娃娃亲并不究，急着要小本。妈说准备领证才给看，那大哥就不能看。

一到家，刘香钻主卧就开始翻柜，一摞一摞往外搬。卞鹤轩和他一同坐在地上看，和心里猜想一样，全是刘香从小到大的康复记录。

“这什么啊？”卞鹤轩顺手揪来。刘香一看就去抢，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能给，这个不能给。”

“我懂，这个我懂。男人和男人没法结婚，我再喜大哥，也不能带着你去那个地方，去民政局里，领个结婚证回来。”刘香抱着小红本像抱着小被，脚尖对脚尖，还叹了气，“我懂这个，孟伯伯说过，孟大哥也说过，说喜男人不对。可是后来，他俩就不说我了。我懂，咱俩这辈也没有证……妈以前说，万一成家了呢，可我心里难受，你和我成家了，却领不着一个证。也照不了那个小照片，后面都是红的那个小照片。”

“那这个，也不行啊。”刘香不笑了，说的话叫人心疼，“这个你看不了。我知，咱俩领不了结婚证。其实我懂这个，没人给咱俩发证。男人和男人好，没人给发。男人和女人好才有结婚证。”

“那行，大哥吃包，我不浪费粮。”刘香笑嘻嘻地把今后的包馅承包了，留给卞总一桌面，“上初中之前，我吃的药特别多，有个小柜，全是我的药。以前妈每天都记好多字，说吃药是帮我长脑的。后来药少了，妈就记我每天都嘛，我自己看，自己都难为情了。”

本都旧了，边角都用透明胶带粘过才保存到现在，有些脱页。卞鹤轩小心翼翼地翻，动作轻得像翻武林秘籍，怕动作一大这纸就碎了。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以后哥也记个小本，连你夜里踹被和上嘘嘘都写上，省得你翻脸不认账。”卞鹤轩扒拉扒拉，想找找柜里有没有相册，却意外发现另一个小红本，和刘香平时用的那个像。

“谁说的！”卞鹤轩就受不了心上人难过，看他难过恨不得把民政局搬家里来，“哥问你，你是不是特想和哥领证？”

卞总眉一皱，抖着问：“对象？你妈还给你订娃娃亲了啊？”

“不是本，这也是妈给我留的。”刘香揪着一个角，试图往回拽，无奈大哥手劲儿大，像天蓬咬了似的不撒，“这个是妈写给我……写给我对象的，说等我领那个，结婚证之前才给看呢。”

是妈留的。在妈屋里，一大柜都是，好多好多本呢。回家你看吗？特别的多。”

“不吃就不吃了，以后你吃馅儿，哥吃。”卞鹤轩接着翻，看来这几天不用别的，足足36本都给看完了才踏实。

小红本，很有年了。

和钥匙上的那串地址字迹相同，刘香妈的字很秀气，不大，和卞豪迈的字天壤之别。卞鹤轩猜这样的女人怕是大声嚷嚷都不会吧？但就是这样一个字娟秀的女人足足记录了儿半岁到成年的痕迹，卞鹤轩仔细数了数，一共36本。

“谁说的？”卞鹤轩不抢了，本瞬间落回刘香手里。不是抢不过，是不想看他难受。

“里面有你家本啊？”卞鹤轩才不呢，拿过来就翻，诶？怎么还拿胶蘸上了啊？

卞鹤轩不松手：“咱俩都成家了，这就该早拿来给哥看啊！听话，松手，哥好好读一读，背诵全文那。”

从刘香半岁到18岁呐，半年记一大本，真了不得。卞鹤轩拿起最后一本看，看着看着就笑声儿。

卞鹤轩猜了一下，刚才因为华元嘉而凝聚的王八之气全散了，笑得很温柔：“看啊。”

“早：一大碗豆浆，五个包和三个包馅。备注：近来儿学会和我耍心机，专门挑包馅吃。还把面藏在纸巾底下，打算趁机扔掉。被发现后拒不认错，非说是留给天蓬吃的。我嘴上教育他撒谎不对，内心却很欣。香香终于会撒谎了，他的智力又开发一块来，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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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领不了，外国可以啊。但是你可得想清楚啊，咱俩上国外领小红本，照红底小照片，那就是结过婚的人了

刘香看大哥偷偷笑，挤过来看一下，也特别不好意思：“大哥你别笑了，妈什么都记着，摔个跟也记，哭了也记。中考之前妈帮我补课，我俩一起卷，题目可多了。结果拿给英语老师打分，妈分数比我还……还有，我真的不吃包，被妈发现了，她笑话我好久。其实是因为妈不会包，包可厚了，但是我不愿意说这个，说了，妈该伤心了。” [page]

“备注：香香总把包叫作包，要把他这个误纠正过来，可千万不能瞎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