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过了很长，又或者很短的时间，长到茅楹在午暝的不懈努力下止住了泪，短到似乎只是几个呼的间隔而已。

“好了楹楹，你的包里有纸笔对不对？”午暝的声音宛如夏日清泉泠泠作响，能浇灭所有焦躁与不安，他用这声音发指令时，令人无法拒绝，“拿来，我述，你来画地形图。”

茅楹此刻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为她还能跟午暝一起携手些什么而雀跃起来，她抹抹睛，从背包里拿笔和记事本，把它们抱在怀里，像极了她初次跟午暝在大学校园里见面时的样。

她盘坐在停车场脏兮兮的地面上，姿势一如她当年坐在绿茵茵的草坪上，远远望着被几个男生簇拥着从篮球场凯旋的午暝。

当时的天很蓝，草坪很绿，情也很坦率，不掺丝毫杂质。

“地坐北朝南，环形结构，是一千斤石门，石门不得暴力炸开，得摸索到机关……”午暝与她额着额，共同俯视着那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条缕分明地一项一项细说，时不时还让茅楹重标记一些险要的位置，遇到不太确定的地方，就让她画个大大的问号。

“你还记得这个本吗？”间隙得了空，茅楹问。

当年茅楹格躁，什么事都丢三落四，不是忘了这个，就是记不得那个，臭病屡教不改，午暝就给她买了这本记事本，每天睡觉之前督促她把第二天要的事情一一罗列来，没想到三年了，她把这个习惯持了下来。

午暝看了她一，却没接话，语速不减：“你们走地，会遇到很多分叉路，记住，只要是遇到选择，一律往左……”

茅楹心中咯噔一声，她知时间可能已经所剩无几，终于走到弩之末，她执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颗滴落到纸上，黑墨迅速洇开。

“别怕。”午暝轻声说，手“覆上”她的，“我不怕，你也别怕，该来的总会来。”

“我不怕，我很勇敢，我一直……”茅楹死死地攥着笔，似乎是想从质的钢笔壳上汲取到金属的力量，可她的哽咽卖了她，“我一直有照以前的约定，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没有想你，没有失眠……还把你的所有照片删的净净，你不知我有多好，我……”

她的哽咽逐渐发展成啜泣，继而掷开笔，演变成嚎啕大哭。

“你得真。”午暝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艰难，断断续续似乎难以为继，“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对我来说，今天是解脱，你该为我到兴，三年前我早就该走了，的消亡就意味着死亡，我只是拼命撑着一气想再……算了，不说了。楹楹，你别看我了，乖，闭上睛。”

茅楹却不肯，尽泪已经彻底模糊了她的视野，她依旧瞪大了红的杏，生怕一个眨，人就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不见。

“小风。”午暝唤。

“我在呢。”陆惊风早就现在崩溃的茅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