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四那年。有回我们俩说到她毕业后的事，想到可能到来的分别，喝了酒，我们俩才说心中的意。”

“我们俩约定，守好这个秘密，一年后，她毕业，我们俩结婚。”

成怀说到这里，声音变轻，应枫也知，事情是要有变故了。

他没来由地更难过，更是问了句：“然后呢？”

有那么一个瞬间，成怀似乎又变成从前那个有些迂腐，又有些老实的大学老师，他自嘲一笑：“然后，我被学校里一位领导的女儿瞧上了。”

“可能在他们看来，被这样的人看上，是我这个穷小莫大的福气吧。不接，那就是傻。”

“我不是傻，我也不愿意接。”

“当时正是我升副教授的关键时期，领导为我就范，也是气我不识抬举，将我派到边远地区一年，让我去支教。可想而知，这个关键时刻，我如果去，一年后回来，副教授哪里还有我的份？你的妈妈很为我担心，很怕影响我的前途，更怕我回不来了。当时我们学校还是包分的，她成绩好，已经被定好本地的工作，她怕我们俩要分隔两地，她还什么也不知。”

“那阵，我的压力也的确很大，还不能把真正原因告诉你妈妈。我们俩偷偷恋，本就不敢让别人知，她也不敢明面上担忧我。她那阵很焦虑，只能跟她最好的朋友说这件事，最终她把我们俩最大的秘密告诉她的朋友。”

成怀又顿住了。

应枫不由张：“然后呢……”

“然后我们俩的恋情曝光了，我们俩都将被学校开除。通报来前一天，领导的女儿来找我，说只要我答应和她结婚，她就让她爸爸保住我。”

应枫双手握拳：“你答应了吗。”

“我没有答应，但是我没有被开除。你妈妈不知，她所谓的好朋友，从她学起就一直在嫉妒她。嫉妒她一个偏远地方，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女孩，却有那样好的成绩，有那样好的人缘，还长得那样漂亮，有那样多的男孩慕他。最后更是嫉妒，自己那样喜的男老师，竟然也是她的男朋友。”

“……”应枫难过极了。

“我没有被开除，你妈妈被开除，通报全校批评，工作没了，还声名狼藉，这就是‘我答应了领导女儿并就范’的证据。我不仅没有被开除，我还顺利地升作副教授。我下了领导面，他们故意这样为之。我被关在学校会议室里写检查，严格反思自己的错误，有专人盯着。我被关着的几天里，学校里传遍了我要这位领导女婿的消息，真到我的学生们都以为是真的，甚至连我自己也以为是真的。”

“等我再来时，你妈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