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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2/3)

锦园里,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下雪天便要歇台。一来是为着雪天人少,心都难得,还要防着落了雪,得不偿失;二来是为着天台,最是容易受了寒,伤了风,锦园都是达官贵人,一个不舒坦也担待不起的。

只见那王大公系着猩猩毡大红披风,里面是一件狐白裘,一截墨金线绣百蝶袍的下摆。他着紫金冠,冠上一颗硕大珍珠熠熠闪闪,愈加显得眉清朗,意气风发。他甫一见到玉山,便笑开了,拉着那琵琶伎的手问长问短,末了,又说:

“浑鬼,谁稀罕你!”

知他嘴犟,便佯怒

“爷这般好的人你不稀罕,改天撒开手去,看你怎么办。”

锦园里几个平素仰慕玉山的丫歌伎,也借着机会,到他面前走动走动,说是请教,实际不过是看看他那眉,要亲近些罢了。玉山既不说破,也不推辞,只让人搬了把紫檀凳来,懒懒的从那怀里摸象牙拨,横抱琵琶弹了几拍。片刻功夫便嚷着手冷,又将那拨揣回去,只嘴上说着,却再不动弦了。

“你这人,平白无故说什么死活,我向你赔不是,快莫要说了。”

“公,您若没吃够,我帮您去拿?”

但那雪却停停落落,一连几天,到十一月十三日,仍旧有细盐样的雪纷纷扬扬。偏生那王大公这几日去了,于是玉山坐在琳琅阁里,横竖无聊,便只好作了几首新曲,又练了几回,到底是要闲不住了。就在这时候,下人来传,说王乘着架鸦青绸缎的车,到那锦园门前了。玉山闻言,搁下那贴金嵌的五弦琵琶,一披紫貂裘,就要门去。

“想我不曾?” [page]

那丫闻言应下了,却忖那白梅酒何等贵的东西,拢共不过十数。从前招待河南府牧,李全好说歹说,嘴都磨破了,就差给玉山跪下才得了一坛。如今他为了一鹿便要起一坛去,倘若旁人知,岂不要妒死。但她又不敢把这些话真说来,只诺诺的走开了。

玉山虽这样说着,却仍将那王大公的手反握住了,不松开。

说着,便要去掩那琵琶伎的嘴。玉山见了兴起,就与他顽笑,左闪右躲,跑到那榕树后面当屏风。那王大公去,一拽他胳膊,将人拉到怀里,打横抱着又送到了门,得意

“去你的。”玉山啐她,又说:“我本就不好这些,尝个鲜便好了。倒是王大公,这样一,教我拿甚么回他?你如今得了空,就去我那西面的紫檀箱里翻倒翻倒,合该有把锄的。再去琳琅阁前老梅树下,将我前年埋下的白梅酒起一坛,与了他罢!”

“几日不见,你倒敢戏我了。你要撒开手,我能有甚么办法,不过喝一杯鸩酒,再到你一辈孤魂野鬼。”

放下这些不提,到了十一月十日左右,京城里忽地下了场大雪,将那城墙内外,染作了一儿银装素裹,冰清玉洁。天与地皆是灰白,像是要粘在一块儿,又像是盘古开辟,初初乖离的模样。皇城脚下,那些朱栏碧瓦,那些火树银,都暗淡冷却,被霜雪覆盖,成了琉璃堆砌的雕像。街上却依旧闹,穿着厚厚的冬衣的孩们嬉闹着打雪仗,妇人们则拿着竹笤帚扫雪,满城都是笑声与笤帚的沙沙声。

盈珠却是个明白人,见玉山正穿着那件紫貂裘,袖手望着自己这边,便放下吃,与众人嗑起了牙。她明里暗里为那琵琶伎与王大公说了不少好话,收得一片激,再抬时,就见玉山已舒了眉,笑着拿铜板赏赐人去了。不禁暗一声,这论鬼灵儿,还是那狐大仙略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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