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不敢多言一句。

台上那盏彩云追月的灯笼烧得正亮，一侍女穿着素纱裙，袅袅娜娜的收缠，理红罗，又将六片虾须竹帘放下。台前则一如既往，换上一块灿烂金板，板上五个大字：

“不识金貂重。”

“这字倒熟得，却记不起是何人所写了……”中年男见状，小声自言自语，却忽然心中一动，问那妇人：“你心心念念要来听一曲的，可是台上之人？”

那妇人闻言一笑，施施然。

说话间，玉山已盘坐在台上，理好了琴弦。他将台下扫过一遍，见西南角恍惚坐着一个妇人，心下忐忑，却到底因着夜沉而未能看清。那琵琶伎转念一想，便也罢了，从怀中拿那把镶金嵌玉的象牙拨，扬手弹了首白雪，算是应景。

一曲罢，满座仍不餍足，嗡嗡噪噪的求他再弹一段。

而那琵琶伎也不是小气的人，见台下兴味正，便又理弦弹了段风度。不曾想，西南角的妇人甫一听闻风度的乐声，就兀自红了眶，泪不止。那中年男原沉浸在乐声中，听她呜咽，着了慌，忙问她：

“这却是怎么了？”

“大家，妾不过想起一件旧事……这风度，确实很好的……”

“这曲本是说万欣欣向荣，草木苏生，听了该兴才是，你哭哭啼啼的作甚么？”

“大家说的是了。”那妇人慌忙揩了泪痕，又说：“这台上弹琵琶的，名叫玉山，人都他是京中魁首。这名号原先也是因题匾赋诗而起，大家既来了此，不妨也留下一笔，好让众人瞻仰。”

中年男闻言，笑着，一叠声很是，便扭对那老说：“孙仁，此间多有不便，不如到那大榕树下。你且唤锦园主人前来，又要上好纸墨。”他言罢，便起携了那中年妇人，过抄手游廊，到院中了。

却说王听那李全传话，门前来了不凡之人，便即刻收拾妥帖，穿齐整，坐在琳琅阁堂中等候。果不其然，未半个时辰，就有人前来召唤。那王大公听罢，三步并两步的就往门外走，却忽然想起一事，又连忙命人去请玉山。玉山正下了台，将琵琶给小雀便要回转，听得此言，也是一愣。却不疑有他，连忙往东与那王大公会合。

二人俱不明就里，两颗心忐忐忑忑。待了那小院东门，见大榕树下的一对中年男女，双双骇得大惊失，忙战战兢兢的下跪行礼，中呼：

“不知圣人与贵妃驾临，有失远迎，万死难容！”

那中年男却走过去与他们摆手，：“朕本就是听了贵妃的话，私跑来的。你们竟这样大张旗鼓，还不快歇了！”他虽言辞锋利，脸上却是带笑的。

二人听罢，忙不迭起，垂手立着。而那王大公到底见过不少世面，又没有玉山那样的份顾忌，便斟酌片刻，说：

“锦园这凡人丝竹，到底不登大雅之堂，恐玷污了圣听，是以父亲也从未上奏。”

那皇帝听他说“父亲”二字，猛然拍手一笑，：

“朕想起来了，你不就是斥国公府那混小么？方才还那字是谁写的，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