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极动人的话，换个人能说得缠绵情了，寻洛说来却是极严肃正经的气，声线平平不起波澜，惹不起一绮靡的遐想来。

“咱们江湖中人，要走直接走，还用得着说么？”庄九遥漫不经心地放下剪，寻洛没有表示，他又笑，“既然你先开了，我便不告诉你我也得走了。”

渐渐凉下去，他理好衣起。绕屏风，见庄九遥正提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剪刀，认真地在剪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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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了此，男汉大丈夫，扭扭也从不是他风格，于是大方地褪掉了外袍，走向屏风后。 [page]

被发现了他也不掩藏，只坦然地笑：“好景。”

庄九遥无奈，却仍旧吊儿郎当地笑：“见了我那样，可是要负责的。你已见过一次，再见一次就要负两次责了。”

“过了初一再走。”寻洛没理会他的玩笑，一板一地，像是在命令，“你这次不用藏到烟之地，也不必找个破庙看风景了。就待在这客栈里，我守着你。”

昏沉之外有一线思绪，吊着名为惧怕的心情。

庄九遥看着他，目光从邃的睛落到的鼻梁，又从线条几弯的薄落到敞开的，而后及时止住了。再移上去，正好撞见寻洛平静的神。

作者有话要说：

寻洛并不扭，抹去了些面上始终带着的漠然，甚至勾了勾嘴角。末了突然：“我可能得跟你别了。”

庄九遥勾起嘴角，在那几案旁坐下来，盯着烛不知在想什么。

他怕自己会耽于这带着药香的舒适。

似乎是元气大伤后的遗症，说不上是旧伤未愈，可的确是赶不上从前了。也不知是在疲惫，还是哪里觉得不对。这一天其实什么也没，他竟觉得昏沉起来。

已是夜半，万籁俱寂。本该熟睡着的庄九遥悄悄起了，借着月光细细看了他片刻，而后从枕后摸了一把柳叶短剑来。

即使沉睡了大半年，他仍旧显得十分有力，只是遍布着各伤痕，新的旧的，时间最近的是不到一年前落下的，皆已长成了纹理的一分。

寻洛又笑，表情竟称得上柔和，没等庄九遥看清，他已起：“睡吧。”

他侧脸瞧上去十分柔和，连略显得的下颌也不再冷漠，寻洛怔了一下，忽地听他：“结了好看的烛，怕是迎了贵客呢。”

隔了屏风，寻洛瞧了会儿灯下他的剪影，沉默地脱掉衣衫，一畅的线条来。

驿寄梅，鱼传尺素。

折梅未逢驿使，也不用寄与任何人，因为梅寄就是那陇的一枝寒。

方才桶里的药粉似乎是有安神作用，寻洛很快便睡得熟了，呼绵长悠远。

哦哟哦哟怎么突然文艺了呀？！嘛嘛嘛吃早餐去啦~

木桶里的果然有药香，跟平日里庄九遥上的有些像。寻洛泡了会儿，闭上睛，突觉心脏变得熨帖起来。

那剑鞘呈玄，材质与寻洛的长剑别无二致。庄九遥轻轻剑，刃的光华，竟比月还要寒上三分。

寻洛不说话，行至他对面坐下来。二人中间隔着几案，寻洛看着那渐渐变亮的烛光，似乎发起了呆。

月如钩，蟾光落地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