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夜晚来得早，日刚刚落下，长庚星便已亮了起来。夜幕渐沉，那星便越发明亮，即使在漫天的星辉中间，也自有它不容被忽视的姿态。

几个人动了几下筷便纷纷“您慢用”了，一桌只有南长动作一直未停，受到周围诧异的目光，他忽地一笑，竟笑了些慈祥长辈的味：“我的味觉早没了，吃什么都一样。”

最后烧来的四菜，颜与味全一样，一样的焦黑，一样的焦糊味。只剩下一个汤看上去还正常，寻洛尝了一，发现只是一钵烧的。

万籁俱寂，寻洛发闷睡不着，于是侧躺了，盯着庄九遥的后脑勺。他以为他已睡落觉，庄九遥却忽地喊了一声：“寻洛。”

见他慢悠悠地将黑糊糊的菜全都吃完，寻洛心里竟蓦地升起一阵愧疚来。

庄九遥一声“惭愧”，南长又：“你这血暂时压住了那毒，虽说拖了时间，原本的解药却是作用有限了。明日一早你们便跟我走。”

树下一时之间只剩二人，风打着卷儿刮过。寻洛定定地看着庄九遥，轻声问：“痛么？”

负责洗菜的人在一旁神淡然，不听不看也不说。

南长不答，丢掉手里的白，起回自己屋，边走边：“西边厢房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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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长轻哼一声：“那毒发作极快，若不是你那血，还有命来我这里的都是大罗神仙了。”

庄九遥摸摸自己心，弯起：“痛。”

等到吃饭时，除了正常表情是面无表情的寻洛，几个小辈脸都不太好，连谧儿都一脸类似嫌弃的神。

二人跟着站起来，庄九遥又：“多谢前辈。”

正在琢磨下一步棋，南长忽地：“你给他喝过心血？”

饭呢，饭不会，人呢，人不让他碰。

寻洛也不知这样冷的天，他为何非得要在院中冷风。

西厢房宽敞，空房间正好够住，庄九遥名其曰自己是个医师，要时刻注意寻洛的，是抱了隔的被挤到了寻洛榻上。

下了桌，祁云自告奋勇去厨房收拾，庄宁儿带了谧儿去瞧闹。南长说要下棋，庄、寻二人便跟了他在那院中树下坐着。

刚开始庄九遥还有些期待，毕竟第一回掌勺，兴冲冲地夹了一筷后已觉饱了。若不是自己手，真要说一句“这什么玩意儿”。

众人恍然大悟。

二人俱是一怔，庄九遥手握黑看了寻洛一，落棋之后面平静地答：“前辈好力。”

旁边祁云夹起个像是菜叶的东西，一咬下去发“嚓”的一声，他本想吐掉又怕伤了两个大哥的自尊心，只好泪咽了下去。

若非要形容这顿饭的过程——兵荒。

唉，世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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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死赖脸地与他钻了一个被窝，那被便没用着。

寻洛本在一旁沉默，此时看了一桌上庄九遥必输的局，沉声：“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