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哥，”何初三趴在他上低声唤，一双睛像一潭黑汪汪的池，盛满了夏六一的倒影。

“什么？下去！”夏六一只觉得这小被打傻了，无力的右手往他脑门上啪地拍了一下。

夏六一疑惑地略微松手，何初三小心翼翼转过，从茶几下面翻张布手巾，把那块形状尖锐的瓷盘碎块从夏六一掌心里拿来，仔细替夏大佬了手，抹去沾在夏大佬手指上的一碎渣，垫上手巾，再把碎片放回去。

何初三老老实地，“是。”

夏大佬千算万算，都没料到这混账玩意儿竟敢如此大胆，猝不及防之下，大脑当机，呆成了一块木！

夏六一从咙里挤一丝气音，蓦地起来一把拽住他发，“啪”一下将他整个脑袋在了茶几上，抓起地上一块油腻沾血的碎块，抵着他，笑得满脸都是狰狞，“你还有承认？活得不耐烦了？”

夏六一黑着脸，声音森冷，“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怎么拍的？”

何初三穿着单薄衬衫，抱护脸，一边躲一边闷笑。夏六一看见他低颤肩膀，就气不打一来，连骂带打，连带踹，直揍了他十几分钟才消停。

何初三满脸都是忍痛忍来的冷汗，迎着他没来记得收回去的担忧目光，收拢双臂环抱住他的腰。

何初三抬看了看他，给了十分诚恳的辩解，“没有，六一哥，我能测试肯定不合格，又是学金的，警察不合适，最多廉政公署。”

桌上那几张照片和那些尚未洗来的胶片，全是他从公司里刚来的样。有站在公司门的，有弯腰车的，最见鬼的是一张清晰的近照——他开着车窗，坐在车里神淡然地烟！

夏六一咬了咬牙，冷笑，“行啊，何阿三，长能耐啊？！业余时间还玩起跟踪来了是吧？！难怪提到差佬就幸灾乐祸，你他妈也是差佬是吧？！”

“……”夏六一。

何初三老老实实挨个回答问题，“我拍的。周末不加班的时候。我穿了伪装。”

何小瘪三连都挤了来，温柔缱绻地他的齿，在他尖上轻轻。

“六一哥，你要知，像我这人，你如果下不了手的话……就再也推不开了。”

夏六一先是一惊，以为他被自己揍了，结果手忙脚将他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捧起来，却是事没有！

何初三扶着茶几站直，低看了看自己的惨状，然后弯腰将膝盖上一块渗着血的碎渣轻轻掉，一小血顿时跟着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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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初三正着碎片的手一顿，抬看着他。

他突然低下，覆上夏六一的。

“六一哥。”他又唤了一声。

夏六一起来又踹了他一脚！“他妈的还跟老嘴！收声！”

夏大佬发得厉害，完事之后，大叉着坐在沙发上，累得直气。看着何小瘪三鬼鬼祟祟地想直起腰，又一脚将他踹了回去！

夏六一心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去换条，来药。”

夏六一一坐回去，拍了拍沙发扶手，“行啊，何阿三，老还真不该小瞧你。这大半年你装成贞男，跟小荷约会，送东西吃饭，还有昨天去‘看病’，都是给老看的，嗯？”

何初三侧脸被压得扁扁的，睛努力转动着看向他，嘴蠕动着，“六一哥，稍等一下。”

何初三往地上一扑，歪歪扭扭地爬起来，这回乖乖地不吭声了。

这他妈拍的时候站得有多近？藏得有多好？！

然后认命地把脸往茶几上重新一贴，“你继续，小心别割了手。”

这个心狠手辣的黑大佬，能够单人双刀砍翻数十人，能够一拳将八尺壮汉的脑袋砸地里，说要死他，却只把自己了个气吁吁，见过多少残酷血腥，却见不得他膝盖上一小伤。

夏六一上一次接吻经历还是十几年前某间发霉的暗红房间里，某个妆艳抹的不知名的女人，厚重的脂粉味、混合着酒臭与膏味的嘴，令他当即推开人下床去，呕吐不止。现在陡然遭了何初三这么清新温柔的一吻，他下意识地连呼都颤抖了起来。

他向来老实诚恳的脸上，突然狡猾的笑意。

夏六一丢了碎片，扒了何初三的西装外卷成条，劈盖脸地把他了一顿！一边一边破大骂，“他妈的！你以为这么演一段老就下不了手是吧？！扑街仔！混账玩意儿！玩你大佬？！老今天死你！”

“见你妈……”夏六一刚想接着踹他，看见何初三摇摇晃晃站起来、膝盖往下的西装上都是碎片与血迹，黑着脸将收了回来。

“六一哥，别打了，”何初三赶抱着他小，苦笑，“我明天还见客。”

他踩着满地碎片摇晃着向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一下栽到了夏六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