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帮我叫救护车，应该是过了。把卧室地上的文件给小徐，告诉他等人来取。”接着，他昏昏沉沉地将抵了墙角。他最后一瞬的失望是，他的理智并非是被痛楚吞噬的，而是淹没在了一片无由的、不该有的嫉妒和独占中，真是“天晴不肯走，只待雨淋”，为时晚矣。

俞先生方离开某私人庄园回到尼斯，便从何助理听说常先生又了一回医院。董助理接到老板的询问，忙解释说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唯有贺川不肯轻易饶过，抢过电话煽风火说过的原因是厨师在晚餐的烩三菌里加了虾酱，那晚常先生疼得几乎休克，救护车一来就给了肾上素。董升升还为唐厨师辩护几句，那俞先生直接：“把厨师辞了。”贺川心中尤有不平，又埋怨老宅位置太偏僻，救护车过来等的他心急如焚。俞扬一时语，以为小外甥大约是发觉自己行留人的私念了，全然忘了探寻他维护常周的立场。

时隔一月多未见，俞扬近乡情怯，不肯先联系常周，偏偏要逞之能，对何助理狡辩说什么“思念好比醋，好比酒，藏之愈久而愈”，何助理只好收回同情。等回了纽约，仍未收到常周的音讯，俞扬向何其青再三确认他已经知会议结束了，不可置信：“你说，他怎么能到这么不在意我？难不成真是我一厢情愿？”思念到底不是醋、酒，不能愈酿愈；恐怕思念只是一场大雾，予人远远观瞻、捺的机会，却是迟早要散的。及到回国前一日，俞扬再捺不住，打了常周的电话。俞扬惴惴不安，那轻轻了声“稍等”，掩着听筒往外走，接着房门关上。俞扬斟酌：“你在酒店？”

常周怔了怔，立即明白是关门提示音了机密，他不惜打断房内的商讨来，又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行踪暴去，他怀疑地轻笑，却来不及自我审视，雀跃：“是啊，过来见个朋友。论坛结束了？我问董助理你什么时候回国，他不告诉我。” [page]

他不屑伪饰的期待倒将俞扬反衬得矜持又作，俞扬在心底忏悔，温柔：“怎么不直接问我？”

常周也顾不得他语带缱绻，笑：“你离开之后，我上网搜索了你的信息。新闻上说，你这样的人，薪资都是小时、分钟算的，你说，我如何敢联系你？”

“你让我说什么好？我就存在于你的边，你却总是选择从充满偏见的朋友中和虚乌有的新闻里了解我。”

常周迟疑：“你生气了？”

俞扬才发觉自己过于疲惫的语气，振声：“怎么能？我从不生你气，别胡思想。好些了吗？”

“好了。这也不是第一次，我早就习以为常了。”话毕，又问，“你为什么从不生我的气？”

俞扬靠在椅背上笑了，像应付一个孩般问：“你为什么从不让我生气？”

“你是说问题在我？”

“我是说，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临街的窗下金发的小女孩扣着窗吃吃地笑，一星期以来她首次成功引去俞先生的目光。俞扬正对常周低声絮语，女孩提着绿的小裙缓缓转了一圈，从书包中一张卡片贴到玻璃上，期待地望着他。“和我约会吧？”卡片这样写着。女孩看见里面的男人低着笑，他棕的发自然地蜷向脑后，柔得像光泽奇异的丝绸。俞扬要了一张便签，用钢笔作了答复，示意服务员送去。他继续对电话中说：“……是的，chris——那位模特，他的多人关系败了。但他的家人依然邀请我一同过恩节，大概是寄希望于我能令他浪回。”女孩拆开了便签，上面是的英文字和无趣的黑墨：我喜你的小绿裙，但是我的男友建议我，在和你约会之前，最好先询问你父母的意见。她失落地垂着角，俞扬歉疚地笑了笑，又对常周：“但是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在恩节之前，我比较想要见到的人是你。”

常周矛盾不已，喃喃：“节日对我来说和普通日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