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变，正要逃走，俞扬将他抱起，向书桌后的靠背椅走去，脸上是正的，“就是我在下面的意思。既然概率替我们作了选择，我们就应该坦然受之。”

第二日常先生趴在床上，极其认真地阅读了注解版的全书，心中惶惶地想：“真是本怪书，比三期刊的理学论文还要混，难怪被俞扬拿来牵附会！”思虑了一早晨，下午趁俞扬门，叫人帮忙把三枚铜钱寄还贺川，总算稍稍有了安全。

然而此举纯是低估了俞扬革故鼎新的本事。有一天在沿海某市俞先生的住，常周不知怎地想起他说他比川更早遇见自己，里里外外地纠缠了一日，问他究竟什么时候见过。俞扬此时正为人工智能项目脚不沾地，又暗忖着，那天自己会担着误机的风险等他发完痴，分明比常周还痴！只对他说：“你不会记得的，算了。”常周却觉受了挑衅，“我又不是你，我从不忘记事情！”临到夜里应酬回来，俞扬行将人从床上挖丢车里，一路开到不远的月光寂然照着的海边，在车前盖上带他回忆一番两人的初见（单方面的），唯恐他忘记，用了狠劲，常周止不住地溢着泪，想发气，肌又太绵，只能宽展地躺着，仰面看渐渐开的星辰光芒，嘱咐自己务必记住教训。待到下次，俞扬一场你情我愿的戏，他又重蹈覆辙——怕就怕这个人是个混球的同时，又是切真挚的。三月初，《平等婚姻法》通过，两派重修旧好，纷纷祝贺，上下庆，钱谦和汪湖溪风光一时，名利兼收，而我们的功臣之一俞先生，正为了抵在墙上的姿势在家刻苦健——常先生虽不壮，但摆在那，偶尔蓄力抱起不成问题，长久抱着还是很为难的，俞先生不切实际地梦想着。

自节假期后俞柳教授应邀赴欧洲访学，两个外甥便寄养在小舅舅家。俞扬本就没有栽培小辈的觉悟，周末一受贺川撺掇，反倒近墨者黑，和小外甥没日没夜地玩游戏，将正在刻苦准备升学考试的贺惜安勾引得红不已。贺惜安想离间弟弟和小舅舅，那两人淡然回应称，“正是因为现实中不能互殴，所以只好在游戏里气。”贺惜安听他二人饭桌上聊游戏，妒火中烧，有如万抓挠心，饭也吃不下，躲卫生间向常先生打电话告状。等下一周，舅甥两人用客厅的电视连上网络，发现游戏件被卸载，游戏平台无法登陆，桌面上仅留下一个蓝黑的小图标，名称是“南方理研究院内版多维推箱游戏”，启动后，通过第一关，会得到“本游戏的开发者是刘梁博士”这一无趣的线索，后面的线索是什么，俞扬不知，因为他们不会玩了。

然而常周此举无疑是引火烧。没有游戏，贺川乐得外寻找乐，少了双杯弓蛇影的睛盯着，更加便利俞扬在床上施为。可怜我们的常先生，白天为理兢兢业业，晚上为情恪尽职守，俞扬在家不过一周，他就被得圈青黑，气息虚浮。常周条分缕析，和他说，没有，人最多牙龈红，长几颗痘；而过度沉迷于是要误大事的，铺垫够了，才向俞扬提要在usps四月会议开始前暂时分居，俞扬固然不答应，可是他自己又确实控制不住，不能申辩，便躲在书房生了一晚上闷气。第二日下了时节第一场大雨，天闷着的雷声，全城黑潦潦的，俞扬借机示好，亲自开车送常周去上班。车在研究院正门外的街停下，俞扬从副驾驶座前一把伞，正要开门绕过去遮他，常周看窗外的雨已下得如天漏了般，阻拦：“你不用下车，这雨撑伞本遮不住。我自己过去，淋我一个就好。”

最后这句话刺中俞扬的耳朵，他全然忘了常先生是什么平的情表达和领悟能力，固执说：“我陪你过去。”

常周还未受到他的气恼，看了看时间，像哄劝儿童般说：“从这里走到办公楼大概需要十分钟，我再多陪你十分钟，然后你回去。”

“这不一样！”俞扬只觉两人间最大的症结再掩盖不住，烦郁地扯开一个衣扣，压抑，“你稍微理解一下我……我送你过去。”

常周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不能沟通，气血上涌，不吐不快：“你不愿意分居，我可以妥协；但你能不能别像个青期小姑娘似的？我不可能和你一样沉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