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司年来说，手机这东西并没有让人多惊奇。妖界那么多法、宝，极尽巧之能事，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手机的功能无疑大、全面，且毫无使用门槛，带有明显的时代烙印，瞧着倒新鲜。

可司年一心想着卦上的男人，丝毫没有预料到即将到来的烂摊。

到。于是他又折回来，疑惑地看向金玉：“老大这是怎么了？”

以及自己在这里空耗的这许多年。

元昼：“哈？？？”

总而言之，没甚意思。

纵火犯手里提着两桶油，其中一个手中还着蜡烛。他们见到妖娆麻杆，还以为看到了后山坟里爬来的女鬼，手一抖，火星就掉了油桶。

“为啥？老大思了吗？”

司年很少救人，善心大发也就那么一次，救过便罢，也不稀得别人的谢。但那人是要报恩，哪怕知了他在外的名声都不曾退却。司年离开四九城的那一天，他作为一个人类，还曾来送行。

照野观的后院客舍，就这么被炸上了天。

结界还没有破，照野观里收不到人间的网络，但山却有一丝微弱的信号。司年得了这么个新鲜玩意儿，一时把卦上的男人都抛到了脑后，脆跑去山的清凉亭待着，任谁都打扰不到他。

想起旧人，回忆的匣便如潘多拉的盒，被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司年抬望着星辰寥落的夜空，忽然便想到了自己曾走过的那些路。

最惨不过乌金盘龙炉，只听一声响，炉盖像铁饼被炸飞了百米远。

他坐在这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一年比一年少，一年比一年淡。金玉说这是因为空气污染，星星不是不见了，而是被遮住了，但这对司年来说都是一个意思。

鹤山的结界还没破，元昼一众暂时不能下山，抓不来女妖怎么办？他们可以自己变。一群疯聚集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没有什么世俗的规矩能够束缚住他们的脑，每个妖都可着自己喜的样式来变，十个妖里，有九个走的是妖娆路线。

“反正你们最近都别往他面前凑。”

对于从前的许多人和事，司年早抛到脑后了。不重要的，就没必要记着；即便是重要的，看不顺也就不记了，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段这个姓瞧着很陌生，他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当年那个被他救过的小，好像是姓段。

司年在山听见响动时，望着观的方向举目远眺，只见刹那间火光冲天，其中伴随着群妖吼，闹非凡。

元昼为了自己崇拜的偶像，有着大无畏的牺牲神，但妖娆的麻杆依旧是麻杆，吓到了半夜起床的两个纵火犯。

事情是这样的。

“唔……”金玉思考片刻，答：“现在还没有。”

司年收起手机，没了再把玩的兴致，却也不想回观，便在这清凉亭里坐了一晚。谁又知，他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观里就翻了天了。

司年仔细把玩了一会儿，便翻到了使用手册的最后一页，那上面记录了一个电话号码。它被金玉特地写在这里，可这电话号码的主人，却让司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作为一个合格的崇拜者，元昼觉得老大寂寞了这么多年，可能真的是想女妖了，这也是妖之常情嘛。他可以谋划着下山给他抢一个来，反正结界快破了。

另一边的虎牙与寸二妖组，则在谋划着火烧照野观。他们觉得，反正照野观迟早得塌，早一天塌，不就能早一天下山么？

而且放火玩多开心啊，这在以往是过年才能的事情呢。反正要是最后了岔，就推到小金龙上去，丹炉最容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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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不敢说实话，怕被司年听见，坟草。可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落在元昼耳中，那就跟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金玉很快又离开了，他是鹤山这百余年来唯一一个能自由的妖，托他的福，鹤山虽与世隔绝，但却不至于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临走前他送了司年一手机，作为即将下山的贺礼。

山果然能透过越来越薄的结界收到一丝信号，于是一个小时后，司年熟练的开始上网冲浪。

金玉耸耸肩：“他最近见不得男的。”

彼时，他们正站在司年的丹房门，那扇门里，装了许多炼丹用的硝石。

我看不见星星，它就不存在，它是真没了还是被遮了。

金玉办事周到，送手机还备了详细的使用说明，并且提前下载好了各常用app，唯一的缺是——山上没网。

段老先生？是哪个段老先生？

姓段的，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只能是他了。只是算算时间，他应当已经不在人世，所以这段老先生，是他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