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一年四季都会下雨，雨下久了，房间里会弥散着的气味，我很不喜这味，又又黏往我的肤孔里钻。

这会让我想起带雨林，腻的青苔藓，凝结成珠的空气，密茂盛的带植，所有事都缠在一起……当然我没去过带雨林，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当你足够无聊也足够痛苦的时候，就会胡思想。

我不在乎逻辑，否则我的带雨林里会现北极熊，之所以没现北极熊，是因为在我看来这不浪漫。白孔雀也不是为了合理才存在，白孔雀很，所以它就应该存在。

带雨林里的白孔雀，神病院里的林追，大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之我想院，徐星元说我痴心妄想，真正的神经病才会天天想着要院，我越是想院，他们就越是要把我关到死。我认为用想不想院、是不是神经病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神经病，纯属瞎扯，无论是正常人还是神经病，都不会想住院，也不会承认自己是神经病。

我在天台遇到了烟的林追，他正仰着看从檐角低落的雨，也可能不是看雨，但我不知除了雨还有什么可看的。他看到我，把烟摘了，放到雨里，滴落在的烟上，发呲的一声响，灭了。

“我要举报你烟。”虽然这个医院里没有规定医生不能烟。

“哎呀，”他把烟丢垃圾桶里，不知是不是在外待久的原因，他上有淡淡的味，睛又黑又亮，像是刚被这场雨刚洗过，有什么要从中破芽而，“被你抓住了。”

我要惩罚他，他立刻装乖驯的模样，向我求情。

现在这个故事变成了飞贼和衙役的对峙，他是个狡猾漂亮的贼，而我是铁石心的衙役，完全不为他所动。

所以他开始讨好我，取悦我，以此来换取一条生路。他问我惩罚是什么，我说惩罚就是要你上我，他愣了一下，笑着要从我边逃开，那真是酷刑了。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酷刑，上我对他而言竟然是一酷刑吗？那我要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才好。

我用手将他的手腕钳住，当是上枷，他甩了几下，挣不开，忽然拽着我往雨里跑，地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积，他还故意往坑里蹦，污溅起，脏了我的病号服和白大褂，我大骂，你他妈神经病吗！他整个人都被淋透了，发服帖地黏在额上，嘴和睛一样，我低看着他的脸，影影绰绰生恍惚——那条梦中住在环城河里的人鱼浮到面上透气了，一直浮现实里，况且那条环城河已经填了，无家可归的人鱼只能成为我的新娘，被迫承受无休无止的酷刑。

“去换衣服吧。”他说。

我心领神会，钻他的办公室里，两个人脱得赤条条，像被剖光鳞片的鱼，我想对他上刑，奈何刑太狰狞，被他嫌弃了。

他换了一净的衣服，而我却没衣服穿，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我又把他抓过来扒光，他狡辩自己还要工作，想要讨回自己的衣服。我问他，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