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匈武士站在篝火前,单手拿着鞭,对着妇人们指指,不时发一阵让人脊背发寒的大笑。

羊圈中安静许久，一个蛮族妇人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童，哼唱古老的歌谣。妇人们靠在一起，伴着她的调，轻轻拍着怀中的孩，用自己的挡住草原的夜风，获取短暂的静谧和安宁。

匈人变得不耐烦，妇人们的动作开始加快。

他怨恨汉朝，早发誓要匈人。

单于大帐中，军臣单于踞首位，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分坐在他的两侧。四人下首则是诸大臣世官和各首领。

异常讽刺的是，他依旧穿着汉人服饰，梳着汉人发髻，随着年岁渐老，甚至教边的匈人说起汉话，这一系列举动没少引人侧目。

一个满面黑灰的汉族妇人，两个廓较的丁零妇人扛起穿过羊的横木，抬到单于大帐前，由穿着彩衣的婢送账内。

最年长的妇人声喝斥，又有几名匈人巡视走过，羊圈内顿时安静下来。

彩衣婢嫌弃的看着她们，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隶，除了上的衣服，和这些饱受欺凌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布挡不住夜风,只能依偎在母羊和羊羔上取。

匈人征服了草原上的所有落，角一直延伸到西面的小国。匈大军过，没有任何蛮人的落能够抵抗。

如果没有这些孩，没有怀中的温，她们中的一大半都会发疯，肯定熬不过多少时日。

整个过程中，妇人们没有发半声音。

彩衣婢轻蔑的摆摆手，昂起下，发一声冷哼。

看着木盘中的羊尾，伊稚斜面沉似，握的拳上暴起青。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背叛汉朝投靠匈，为老上、军臣两代单于谋划策，为害边民二十多年的宦者中行说。

烤好的羊抬帐中，左贤王於单站起，大步走到装有羊的木盘前，单手匕首，开始在羊上切割。

篝火熊熊燃烧,羊的油脂滴火中,爆开清脆的声响。

“快走，别站在这里碍事！”

妇人们站在火堆旁，手里捧着陶碗,手持兽制成的刷,将碗中的蜂刷到一羊之上。这烤羊要呈单于大帐,烤制的火候、涂抹的酱料都有讲究。如果让单于不满,这些妇人会被当场杀死，成为祭祀天地鬼神的第一批祭品。

当年的翁主早已香消玉殒，伺候翁主的人宦者也陆续死。只有中行说一直活着，哪怕被千夫所指，依旧活得自在，没有半愧疚之心。

“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发糟糟的年轻妇人靠在栅栏边，展开上的羊，裹住怀中的女童。

一个着右衽衣，梳着汉人发髻的半百老者坐在军臣单于手边，位置还在左贤王於单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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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尊贵的分献给单于，其后依次是右贤王、左谷蠡王和右谷蠡王。在婢将羊摆到伊稚斜跟前时，大帐中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妇人们表情麻木,对外界的反应十分迟钝,整个人就像是一空壳。经历过最初的恐惧、愤恨和挣扎，现在的她们仿如行尸走，哪怕有刀当面砍下来,也未必能引任何情绪。

“噤声！你想被匈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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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场雨雹，将这些匈人砸死才好！”一个发褐黄、双凹陷的妇人恨声。

然而汉朝军队很少会草原，迄今为止，匈依旧是这片广袤草原的唯一霸主。这也意味着不会有人来解救她们，她们仍要继续承受苦难和折磨，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妇人们低下，得到匈武士的许可，才快步走向羊圈。中途变成小跑，直至越过栅栏，将母羊下的孩童抱在怀里，受到孩童的温，麻木的表情才现松动，整个人也有了几丝活气。

女童不是她所生，和她没有半亲缘关系。在女童的母亲被折磨而死后，她主动将女童护在边，有吃的给她一半，夜里风冷就将她抱在怀里，像是保护崽的母狼，尽一切可能要让她继续活下去。

妇人中有汉人也有胡人，有的是被匈人掠来，有的是落被屠灭，还有的是家人犯罪，就此沦为隶。在被关羊圈之后，她们就失去了一切，变得和牲畜没有两样。

对于这样的安排，帐中诸人表现不一，有人习以为常，有人不以为然，还有的表情绷、隐约现一丝敌意。

唯一让匈人忌惮的，只有南边的汉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