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领队懂些药理，接过照顾伤员的活。奈何草药没能发挥作用，已经有伤兵手脚搐，脸泛起青白。

“得有。”领队语气发沉，尽量撑起外袍，帮伤兵挡住雨。

记下匈守卫的位置和换岗的时间，为首的少女手势，跟在她后的几人压低形，尽量不发任何声响，慢慢退之前潜伏的位置。

弯月绽放银辉，星光从洒落，照亮众人的面容。

“这伙匈太多，没法抢。”在一隐蔽的土丘后停下，卫青蛾席地而坐，拧开，下两。又拿一片，用刀切成拇指大小的数块，分给一路跟着自己的少年和健仆。

匈人扎下营盘，燃篝火。吃饱之后，分百余人守卫，余者抓时间休息，准备明日继续追击。

夜过半，天空突然聚集乌云，银月繁星消失不见，冷风平地而起。草叶拂动间，闪电爬过天空，雷声轰鸣，降下一场秋雨。

“必须想办法，找到落单的游骑！”

卫夏跃下土丘，裹发的羊，靠在一截断木上，没过一会就睡了过去。

魏悦和李当对视一，且不提雨中如何生火，真能燃火堆，遇烟气腾起，必会引来跟在后的胡骑。

“后退。”

卫秋脚步稍慢，站在土丘下，仰看向卫青蛾，低声：“女郎，能还家吗？”

雨由小变大，瞬间成瓢泼之势。

这样的雨天，黑鹰不愿飞，自然无法继续追击。功劳就在前，却无法抓到手，匈万长气得用鞭人，为他谋划策、各奉承的谋士首当其冲。

“我等地下会面！”魏武蹲跪在地，大手成拳，虎目通红，“放心，我等必多杀贼寇，就是死，也要在这草原垒一座京观！”

清晨时分，雨仍未停，淅淅沥沥牵连成线，蔓延成一片幕。

早在草原时，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千余人抱定死志，唯一的执念，就是多杀几个匈。自己斩下越多胡首，就能为边地百姓减少几分威胁，争取更多生的机会。

少女沐浴在月光中，韧如竹，黑的双眸仿佛盛载星光。

“今夜休息，明天清晨发。”卫青蛾站起，拍拍卫夏和卫秋的肩，示意她们先去睡，“草原上到都是胡骑，夜里不能火，快去睡，等下再来替我。”

卫秋笑了。

情况陷两难，汉兵都没声，纷纷走上前，撑开双臂，除下衣甲为同袍挡雨。

魏悦和李当也遇到了麻烦。

为首的少女，赫然是同商队失散的卫青蛾。在她后，是背负弓箭投枪，手持短刀匕首的卫秋卫夏。再之后，是一同走散的三四名健仆，以及之前袭击杂胡落，从羊圈中带的少年。

在他们离开不久，十几个黑影由远及近，潜伏在草丛里，小心观察匈人的动向。

雨太冷，伤兵无法赶路，停下之后，陆续开始发。

卫青蛾说话时，卫夏、卫秋和健仆换警戒。从羊圈带的少年凶狠地咬着，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着手指。被卫青蛾拍了一下，本能想要呲牙，抬对上少女的目光，就像被咬住后颈的狼崽，瞬间气，低下，抓起一把草叶，胡地了手。

随携带的伤药已经告罄，实在没办法，只能冒险派斥候，在附近搜寻草药。无法生火熬煮，唯有用石砸碎，合着雨，给伤兵送嘴里。

退安全距离，确定匈人无法发现，少女才站起，示意加快速度。

皓齿朱，方桃譬李。

雨中雷鸣不断，伴着野狼的嚎叫声，在草原中久久回响。

“也不行。”

“女郎说的，我信。”

“上次抢的落太穷，帐篷都烧了，粮也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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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一名伤兵握住同袍的手腕，沉声，“带着我们是累赘，放下，给我们留些兵，还能拖些……”

“能。”卫青蛾握弓，定，“我带你们来草原，一定会带你们平安还家。”

“诺！”

几名伤势最重的汉骑打着哆嗦，青白的脸上却现一丝笑容。

相隔数百米外，汉骑陆续下，抓补充，稍歇片刻，就再次跃上背。借明亮的星光，汉骑在夜中飞奔，尽量和追兵拉开距离。

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天边横过一彩虹。

远传来一声响亮的鸣叫，众人心中一凛，匆忙将伤兵抱起，就要策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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