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窦太后垂下帘，遮住灰白的眸，“你可知这药的方？“

信低声应是。

“你错的不仅于此，继续想。”窦太后收敛怒火，继续，“想不来就继续在殿前跪着。让你母陪着你，直到你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曹时为列侯，官至羽林校尉，先前征边郡，同匈作战勇猛，极得刘彻看重。如果信不是自作聪明，得景帝赐婚尚主，曹时和天家关系十分密，今后必成天肱。

刘陵不打算上要曹时的命，那样太刻意。她要的是不留痕迹，完善后手，纵然事发，也能将自己摘得净净。

“实在无法？”窦太后猛地拍在几上，怒声，“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份，你是长公主，天长姊！”

万幸曹时没有服药。不然的话，混在药粉中的一味慢毒药，早晚会垮他的，导致他缠绵病榻，再无法领兵上阵。

王娡好歹是太后之尊，此举既是惩罚信，也是在罚她。

只是连刘陵也没能想到，信想都没想，也没派人检查药粉成分，直接就要给曹时用。正因信这份“不谨慎”，让窦太后生怒火，再无法坐视不理。

王娡看着长女，如非在长乐，必然将她拉过来，用力在她的额前。

“不，你不知。”窦太后摇，“如你真如表面聪明，就该知晓有些人的东西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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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能遮掩且罢，非但没能瞒住，反而被长乐知，这是嫌日过得太好，太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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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就下药，要毒死你的丈夫？”窦太后冷声。

到底长没长脑，竟下如此蠢事！

“太皇太后，信知错。”听到窦太后的话，信终于知怕了。这一回再无半假装，全是真实的恐惧。

可惜信不知。

“我不知，如果知，我绝不会……”

等到今日之后，王太后在内的威望或许又要被削弱一截。是单纯被信牵连，还是说，私底下又有动作，被太皇太后察觉，借机予以敲打？

被窦太后一言醒，信额前冒冷汗。

刘陵才好，灿莲，总能说得信心怒放，该有的防备心也随之减弱。

信猛然抬起，嘴颤抖：“太皇太后……”

无奈，信实在令她失望。

“我今日召你来，你以为单是为这药？”窦太后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敲在信心，“淮南王有异心，淮南王女留在长安，多少人避之唯恐不及。远的不提，如你舅父盖侯，淮南王女屡次上门拜访，他可曾有一次亲见？”

太皇太后悉心教导，若自己心大意，现不该有的疏忽，实是万分不应该。

为避免信察觉，混的毒药是挑细选，又磨碎成粉，寻常医匠也看不来。

“你人在外，本该看得清楚，却仍是收下淮南王女重礼。更从她得药，查也不查，岂非愚蠢之极。”

“信，我不明，心却不盲，莫要在我面前作戏。”窦太后沉声，“将你母召来，是要她亲耳听一听，亲见一见，你下何等蠢事，又是如何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一错到底！”

窦太后心中怒火狂燃，面上的怒意却渐渐消失，被无尽的冰冷取代。

陈底闪过一丝惊讶，扫一脸瞬间变化又很快隐去的王太后，眉心微蹙，猜测窦太后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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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在、错在……不该给平侯用药。”信咬住嘴，艰难，“太皇太后，信实在没有办法！”

“错在何？”没理会言又止的王娡，窦太后继续问。

看着逐渐落自己掌中，却始终浑然不觉的信，刘陵面上带笑，嘴上恭维，底却尽是嘲讽。

比起摸不到衣角的渔公主，以及被刘嫖陈午护在羽翼下的隆虑公主，信早被怨愤和曹时的冷漠蒙蔽双，失去正确判断，一举一动都能被轻易揣测，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棋。

“太皇太后，我没有，我岂会这等事！”

信愣在当场。

这次主动给信寻药，刘陵怀抱的目的绝不如表面简单。

信垂首不语，双手颤抖得更厉害，既愧且羞，更藏着几分恼怒。

“太皇太后，事情是信所为，同母后无。”信倏地抬，直视窦太后，争辩，“信同平侯如何，想必太皇太后也知晓。信不想再这样下去！”

想到这里，陈眉心蹙得更。

绢帛，再上门拜访，信的态度有明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