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者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中尉府属官上门。

“父王……阿翁，恕儿冒犯。”

刘安犹不解气，更是抬去踹。

饶是如此，见到刘安和刘迁，刘陵却生不半喜意。

在狱中关押数月的刘陵终于得见天日。

经过数月暗无天日的生活，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和被抓的门客一样，无论宁成问什么，都不再有任何隐瞒，只为换得几顿饱，能合睡上一觉。

淮南王府有意谋逆，无论是否真正举兵，查就是重罪。天未要他们命，还将妹妹放回，已经是网开一面，从轻置。

凝视两人握的手，陈没有声，任由刘彻拉着她一步步向前，后留下长排的足迹，在风中被雪覆盖，终变得模糊不清。

“我早已非王！”刘安终于停下，呼呼着气，瞪着刘陵双血红，“若非她不用，何至于被人抓到把柄！如今大事未成，王位不存，徙边，徙边，这分明是要我去死！”

至于徙边，他们终归是刘氏，地方官员脑不糊涂，未必敢下黑手。参照前朝的例，只要不作死，等两三代过去，时过境迁，未必不能有翻的机会。

他们这次来不是抓人，而是送人。

“阿妹！”

刘陵天生聪慧，自然十分清楚，自己的供词会带来何等后果。可事到如今，都了，后悔又有什么用？

刘迁终归不忍，不去看刘安的神情，横抱起刘陵，将她送到偏室，召府内医匠诊治。

刘迁中不言，只是低下，掩去复杂神情。

“淮南王,接旨吧。”像是刻意嘲讽刘安,“淮南王”三字,宦者不轻不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笑,“瞧我这嘴,刘君,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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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被抓时相比，刘陵虽未受刑，却已瘦得形销骨立。窝青黑，脸颊凹陷，衬得颧骨隆起，哪里还有半分妩媚可人的样。

“我们有什么？皇帝在这个时候下诏，表明不在乎宗室态度，背后必然有长乐支持！自祖皇帝开国以来，除诸吕之，试问哪个诸侯王曾落到我一般下场？！”

姿，如一柄鞘的利刃。肩上却似有千斤重担，再不复年少时的张扬。

宦者宣读完旨意,刘安整个人在地,面苍白，咙中发咯咯声响,半晌说不一句完整的话。

“父……阿翁，”刘迁中途改，低声，“前临江王犯法，一样夺国贬庶人，徙雁门郡。”

刘迁俯在地，向刘安稽首，随后召来忠仆，为刘安除冠解印。

宦者大吃一惊，迅速上前查看。确认刘安仅是昏过去，命并无大碍，方才长一气。着急向内禀报，宦者未在府内久留，同刘迁告辞，便起登上车。

若非狱吏看得，牢房中不允许有任何锐，她早已不堪折磨自尽亡，本活不到和家人“团聚”。

这一下用足十分力气，刘陵本就虚弱，本捱不住，当场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中，刘安依旧没有半反应，直至宦者捧走淮南王印，才从咙里发一声单音，当场两一翻，昏倒在地。

刘安神情萎靡,瞬间痴傻一般。任凭宦者叫过数声,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奉召京的前淮南国太刘迁上前，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主动除去发冠,太印。

“你懂什么，这如何能一样！”刘安叹息一声，任由刘陵倒在地上，看都不看一。回走到榻边坐下，沉声，“刘荣有长乐庇护，自从去往雁门，中赏赐从未断绝。长乐更赏下骑僮。无论背后是何目的，太皇太后摆明要护他，长安和边郡官员都会给几分面。”

刘陵蜷缩起，当场呕两血。刘迁实在看不下去，用力拉住刘安，焦急：“父王，再打下去，阿妹就要被打死了！”

“淮南王安狂悖不法，结宾客,拊循百姓,私庇匪盗。淮南国太暗增国兵,铸铠甲兵万，为叛逆事。国相、郎中告反,据实证，并淮南王女供词……今夺国，贬庶人,徙边！”

骨至亲，本该是最亲的亲人，此刻看她的目光却如仇人一般。待家仆退下，昏迷中的刘安突然暴起，挥手扇了刘陵一掌。

刘陵没有拒绝，抓着刘迁的手臂站起。因动作过大，不慎扯痛伤，当下一阵剧烈的咳嗽，衣襟尽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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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刘安再次怒火上涌，双拳握，手背鼓起青。

奈何……刘迁叹息一声，安过刘安，确认他不会突然发怒，才弯腰去扶刘陵。

因王太后在背后动作，刘陵在狱中没少受罪，过得生不如死。偏偏有中尉宁成派人看着，想自杀都不到。

“阿妹，起来吧。”

第两百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