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五原，本想前往西域，中途遇到匈，被掠。”

赵嘉语气淡然，刘陵却清楚受到压力，比先前更甚。

车门合拢，刘陵环抱双膝，缩在囚车一角，脸埋在双臂间，想要哭一场，却无论如何淌不半滴泪。

后者垂下眸，到底握住车栏，缓慢站起，迈步移下囚车。

黑烟腾起，一名文吏上前，除掉发冠，披散开发，双足用力踏地，中唱悠长的调：“魂归来兮，魂归乡兮，祭祝！”

“陵翁主是否认得他？”赵嘉转过，双眸凝视刘陵。

“抵达此，他终支持不住。临终犹言，汉不同胡寇为伍，遂首汉而亡。”

因荒漠气候燥，尸又埋在岩山下，腐烂算不上严重，廓仍能依稀辨认。

赵嘉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刘陵一，任由她跌坐在地。迈步走上前，匕首，割下门客一缕发，用布包裹好。

赵嘉反应极快，迅速侧让开，无意伸手去扶。

荒漠中无法备足祭牲，公孙敖猎来落单的野狼，以狼首祭魂。

实在看不惯这位王女行事，哪怕是脾气相对温和的卫青，也带明显的厌恶之。提防她再起幺蛾，索和赵信示意，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彻底同赵嘉隔开。刀鞘距刘陵不远，稍有不对，立刻能让她吃个教训。

大概是维持相同的姿势太久，刘陵双发麻，有些不听使唤。落地时，刘陵一个踉跄，就要向侧栽倒。

“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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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大半日未饮，声音沙哑，发纠结成一团，面上尽是沙尘。唯独一双眸，仍暗藏几分狡诈。

赵嘉侧让开，示意刘陵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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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跋涉，天气又，尸无法长久携带。

“去何？”

赵嘉连说三声，刘陵始终没有给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认人。”

“陵翁主，”赵嘉抬起右臂，拦住不耐烦的公孙敖和赵破，淡然，“请移步。”

“他是王府门客。”扛不住压力，刘陵喑哑开，“姓张，名岸，涿郡。先帝前三年王府，侍奉家君。家君去后，以庶人追随家兄，此前同赴五原郡。”

刘陵为汉祖血脉，私离边郡,投靠匈，犯下重罪。以刘彻的情，定不会轻饶，回到长安之后，必会取她命。大概是料到自己的下场，沿途之上，刘陵一直无声无息，保持沉默，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如战死的同袍，门客的尸也将被焚烧，骨灰盛装起来，和剪下的发及随品一同带回边郡。等到查明他的份籍贯，再送回乡中安葬。

卫青和赵信抬起门客的尸，架上柴堆，以火把燃。

“知其在楼兰，向匈举荐。他假装投靠，随军西行，沿途留下标记。”

赵嘉停在囚车前，命军伍打开车门。

橘红的火蔓延飞卷，夹杂团团蓝焰。

“翁主果真不愿说？”

刘陵咬牙关，仍是摇否认。

“陵翁主最好再想一想。”赵嘉一字一句，“此人怀木牌，上书淮南王府字样。陵翁主果真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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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发现此事，对他鞭笞拷打，在后拖行两日。”

来到岩山下，门客的尸已被移，相距数步远，两名军伍正架起柴堆。

“不、不认识！”刘陵白着脸，矢否认。

看到门客的尸，刘陵瞳孔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脸白得吓人。

说完这番话，刘陵仿佛失去全力气，直接在地。又像是搬开压在心的大石，神情放松，终得以解脱。

同样的话，没有太大起伏的语调，却让刘陵生生打个激灵，终于抬起。

待柴堆燃尽，火光熄灭，门客的骨灰被仔细收敛，刘陵又被送回囚车。

“陵翁主，请移步。”

“嘉无妨实言，纵然翁主不说，待回到国内，也能查明此人份，不过是耗些时间。也不妨告知翁主，嘉不缺让翁主开的手段。”

卫青和赵信各持刀鞘，十分巧妙地抵住刘陵，使她避免栽倒，同样够不着赵嘉半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