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着黑衣，着覆以黑纱的帽笠，腰间挂着三尺长刀。他的步伐不快，但自有气概，每一步都带着三分孤寂的萧索，七分沉思的幽然。

「抱歉，我回来晚了。黄泉……」

罗那日伸手远指的景象，始终牢牢刻印在他的心底，太过烈，以至于他再也无法接受任何人。初始几年，曼睩还会尝试介绍一些女给黄泉认识，失败了几次后，总算不再黄泉成家了。对黄泉来说，心灵的伤痛虽然可以随着岁月逐渐凝成疤痕，但是叫他再度把心打开，却是太痛，不是牵手一生的伴侣或是心灵契合的挚友，他都不想拥有。

罗已经死了，这是他了二十年来说服自己相信的事。

那双血眸带着歉意的温柔，恍若那人二十年前离开的午后，不要黄泉担忧的表情。

「一起回天都吧！」

忽然，黄泉看到远方地平线，有一黑影缓缓向天都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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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不再澎湃沸腾，好像有什么，永远失去了。

「我很好，曼睩和虚蟜也都很好。」对黄泉来讲，那些崩坏的过去，他不想再提，此生还能再见到罗，他已心满意足。

两人相隔十步之距时，黑衣人先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悸动。

失去了什么，黄泉也很难描述，真要说，那就是「期待」吧！他不再期待任何事了。

「你为什么不让自己回？」

他的心好疲惫，罗生前，他们虽已是知已，现在站在这天台，经历二十年风霜，黄泉才更加刻会天都历史上的罗曾是如何孤寂绝望地渡过没有兄弟陪伴的人生。

黄泉终究叫了那个名字。

黄泉默默注视前人，他觉得到对方也在看他。

黄泉独自走上塔天台，他眺望着前这片大地，心中无限慨。

很短的一段路，回忆却如排山倒海一幕幕不停闪现：曾经相逢于两座孤峰，冷然错一招，武者睥睨天地的气慨激起他沸腾的战血；曾经不得已，一枪杀之，武者神中的了然让他失落于空虚；曾经树下并眠，暂时搁下尘世纷扰；曾经雨中并肩，了望只属于两人的苍茫大地；曾经目睹挚友逝去，此心再度被恨意占据；曾经……有太多的曾经……

黄泉听过这法，借天地之力将记忆与悬念实化，但那很艰难，那个过程充满烧灼人心的痛苦，如果没有相当的执着跟意志力，是无法渡过的。只要有丝毫想放弃的念，就会前功尽弃。在那样的过程里，不如死去是比较轻松的。

「呃……现在先不要好了。」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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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该死的！天都为什么会这么吵？

一袭黑衣，优雅修长的影，骄傲的步伐，动了黄泉记忆。

旷野中一急切的风啸鼓动两人衣袍，燃令人窒息的宁静。

那人缓缓取下帽笠，金棕长发迎风飘飞，苍白的脸孔是黄泉记忆中最刻的冰冷孤清。

「那日在葬龙，我灵识散尽的瞬间，有一穿越空间的力量将我仅存的一灵识凝封保护。可是我仅剩的力量太少，首亦遭焚毁，所以我了十年的时间修复元灵，又了十年的时间引天地灵气修复。」

明明该是最想要罗活下来的人，此刻想到罗二十年来所受的苦，黄泉却又到不忍。

「虽然相信你很，却仍然担心。」罗苦笑，想起那日在葬龙黄泉绝望的神情，他拍拍黄泉的肩膀：「这二十年来，你都好吗？」

黄泉纵一跃，踏浪越过护城河，向那个黑衣人奔去。

他还没有到可以再一次承受失去。

「罗，你是个大傻瓜！」黄泉抱住罗，尽情觉罗的存在，他想罗这个人的算数真的很差，何必为了一个承诺、吃了那么多苦。

拥有了，大概又会被上天夺走吧？

「罗！是你吗？」黄泉大喊，语调里充满绝望，他想也许他错了，也许他是因为太过思念罗，已然发疯却不自知。

「我承诺过你，要回来。」对罗来说，回，等于将失去所有此生的的记忆。

地在这里死去，他也已经准备好要永远的孤独。

月族的三个皇、君曼睩的四个儿女、虚蟜的大儿，把天都当作他们不受父母束的天堂，三天两来一次，打架的打架、聊天的聊天、傻笑的傻笑。今天，更是八个都到了，吵闹等级达到最。

「为什么？」黄泉喃喃低语，他缓缓向那人走去，怕又是一个之即碎的梦，黄泉伸手轻抚罗的脸庞，确实是存在的，并非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