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当千夜这样声唤他的时候，他立刻吓得，退到了虚空之中，隐去了形。大概是回地狱去了罢。

千夜仔细望去，依稀可以看见是一个还没能完全化形的，应该是地狱的万年血海，不知吞了多少饿鬼饥殍的残魄，才修得如此的化形功夫。差一连千夜的一双慧，都被他所蒙骗了。

她说：“我听闻人间最近了一桩事情。人间的皇帝要迎接佛骨帝都供奉，百姓举国腾，他们有的甚至学起《法华经》中的药王菩萨，焚烧自己的小手指、甚至是颅，来以供佛。有人上表，奏谏帝王，可帝王不闻，将其打狱。汝等想见，这可是位于无天之上的真佛如来，他所愿见？”

要不是心血来开了此坑，我他喵的都不知自己文采这么好！原来我这双手不只是写科研论文的机械爪啊！我小学语文老师可以欣地笑了。

饶是尊者心定，却也动了一瞬的恻隐之心。这时，他想起了菩萨的教诲：不异空，空不异，即是空，空即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是人间绝，还是枯瘦，都只不过是一碗由心肝脾肺肾，混合起来的人杂碎汤。不存在一个女人，她求我渡化；不存在一个婴孩，他求我慈悲；不存在一位尊者，他心不；不存在我，不存在她，不存在他，世间一切有为法，确如佛所言，如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

第四章焚烧指

尊者张开佛，以圆镜智，观前这一女。瞬间，婴孩显了真形，化为一块持在手中的香拉盖骨，睁着两个空的睛和一张黑乎乎的大，哪有半活的气息？再看那女瘪的相，犹如一副失了中气的袋，渐渐与底下的血断开了联系。先是一手指，从肚脐伸了来，随后，长长的指甲破了袋，沿着正中的直线开了一，里那一个满是血，看不任何形貌的活，便从袋中间，浴血走来。

在一片血糊中，千夜依稀可以看见的，是那一双颀长的双，和那间傲人的男形。在千夜大的气场下，主动退后了三尺，匍匐在地上，用还没能完全张开的血，偷瞄尊者绝世清丽的容颜。

千夜挥动手中菩提珠，在空中划一荧光弧线。瞬时，菩提树下、绿叶翻飞，犹如飞虹，洗净俗世铅华，幻化五空音，渺远，静谧，将婴儿啼哭声盖过。

那褐的首，近在咫尺，鼻息相闻，行将碰。千夜跌金刚手印，兀自岿然不动。

他们相论的，是对《法华经·药王菩萨本事品》中，药王菩萨以供佛事迹的一些争议。经中说，药王菩萨的前世也是一位菩萨，名叫“一切众生喜见菩萨”，生活在一个没有女的好佛国，跟随日月净明德菩萨修行。他对日月净的崇敬，无法以世间任何言语表达，他的一颗供养之心，谦谦赤诚，日月可鉴。他了一千两百年的时间，吞服了各香油与香料，后又以香油涂遍全，发动三昧神通，以宏愿之力，燃遍周。其火光漫天，遍照八十亿恒河沙数的世界。漫天诸佛被其赤诚所动，纷纷赞叹：此为善男，是真，是世间第一稀有的无上布施。

婴儿的啼哭之声更加响亮了，池中的锦鲤都被它声嘶力竭的喊声，吓得躲到了底。

千夜一人，在案前坐了许久，直到那一炷香燃完，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愣神什么。忘忧香的香味，引来无数莺燕走兽。他们围绕在菩提树前，观看千夜静思，以尊者绝世清丽的容姿，佐以鼻尖使人忘却凡尘恼事的清香，陶醉其间。但从未见其有过迷惘神的千夜中，第一次现了令他们不解的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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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以供养……香油涂，于日月净明德佛前……以神通力愿而自然，光明遍照八十亿恒河沙世界。”——《妙法莲华经》

龙华语，拂袖而去。宝界将佛前采撷来的供，与千夜案前，望了望千夜平静无澜的神，便也叹着气走了。

龙华尊者说起这一段，三赞三叹，然后将诸佛的赞白，说与千夜和宝界听。千夜听后，不言不语。而宝界散人，则皱起了蛾眉。

女期待的神情，渐渐由恳切转为哀怨，再次转为对千夜不近人情的怒恨。她说：“尊者枉称‘慈悲’，却连区区一之恩也不肯渡，实在叫人心有戚戚焉。”

这天，菩提树下来了两个人，与千夜一同释经。一个是龙华尊者，一个是宝界散人，前者宇轩昂，足大丈夫智慧相；后者温婉伶俐，足妙女慈悲相。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