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的形渐渐显现于一朵池中白莲之上。莲大，通粉白，上放五光明，圣洁非常。千夜的一袭白衣，就那样无声无息地铺展于莲心之上。他缓缓坐下，闭起双，准备聆听优婆尊者代佛的教诲。

兜率天·妙空场。

迟迟等不到千夜的任何回答，血障像认命似的，张开双臂，背对着龙华，准备接受那紫雾凝成的剑气，穿心一击。

“你……！”千夜激动地说完那个字，随后又平静下来了。龙华会跑去佛前告状，一都不奇怪。他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血障，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他会怎么样？

第十六章戒断妄念

“还不速速去？难不成，你真是舍不得这个污秽的，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念！”

“千夜尊者，佛前尊者优婆离，请你上升兜率天妙空场论经。”忽然，幽空中传来这一声缈缈空音，在三人耳侧久徊不散。

“尊者玩笑了。如我解尊者所说义，不存在什么‘菩提树下的千夜’，亦不存在什么‘思念’，说有思念，实无思念，因思念对象本是空，所以思念亦不存。”

“于诸理事迷暗为，能碍无痴，一切杂染所依为业……诸烦恼生，必由痴故。”——《唯识论》

千夜咬着嘴，他纤薄的下嘴都发白了。他尝试着抠动了几下手中的念珠，但最后都作罢了。

“我来了。还请尊者开示。”千夜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平静。

“千夜，你来了。”优婆尊者坐于另一莲心之上。莲池中并无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池，他们像是浮在虚无缥缈的虚空之中。

千夜想阻止，可他又犹豫了，如果这等情形下他还阻止的话，是不是真就显得和血障之间……有不不净的关系了？

“呵呵，见你如此这般淡然神情，我便放心了。还需要开示什么呢？不过是许久不见‘菩提树下的千夜’，有些思念而已。”优婆离笑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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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血障期待的睛。他转过去，消失在了光里。

面对龙华尊者的威胁，血障一不怕，他慢慢站起，向着龙华一步步走去。反倒是尊者，像是被这低贱小的气势给怔住了，没想到他真心不怕死，于是他看向千夜，问了一个诛心的问题：“我要动手了，千夜你不在意吧？”

“呵呵，”龙华的脸上现得意的神，“千夜，三界尊者中，持戒第一的优婆离唤你去，你以为真的是找你论经这样简单吗？我本想着，置完这个孽障之后，要如何帮你好好地破破你心中的障，看来你的事，不劳我来心了……”

虚即实，本空，空即有，有亦无——千夜努力回想着佛陀的谆谆教言。不要再想那个小了，你和他之间，可说是有缘，但也可说，什么都没有。只要自本清净，你又何须像躺在沸火釜中，那般焦灼无措？

上一次我没杀你，是害了千夜！这一次，我绝对……”龙华尊者早就忘了慈悲为怀、不可妄动嗔念这些理了，他的掌心里所聚集的紫雾越来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闻言，血障停在了距离龙华几步远，就那样转，用一双赤诚的睛望着千夜，等待他的回答。千夜本来红透的脸上，变得煞白，他手中的菩提珠都快被他碎了，这是第一次，他觉到，一个未觉悟者，是那么的难。不知何起了一阵劲风，菩提树上的碧叶，随着越来越急的风势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