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被小刀划开的疼，像是一段带着戾气的刺痛，划开的伤鲜红，可却又很快消失，伤被覆盖住后，再去受时，已经觉察不到痛了。

节假期里，从不加班也从不下班的律所终于得以歇息几天，整理案卷、对接值班、档案分册，一样样的完，项又驿好像脱了一层，从能把自己埋的卷宗里抬起来。

项又驿打了个哆嗦，他艰难开：“那他现在呢？他回去了吗？”

“也是，律师太忙了，我看你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也该谈了恋了。”

项又驿扯开嘴角，“我真的很他，师傅，我没办法忘记他，我不能够没有他，求求你，帮帮我，不任何代价我都接受，我都能接受。”

项又驿躺在床上，许母扶着他，他缓缓坐起来，面如纸，神情憔悴，整个人在一夕之间就似乎瘦了一圈，许母看着心疼。

他恍惚着，慢慢爬起来，从床上下来，双膝跪地，匍匐着，额面磕在冰凉的地面上，他问：“有什么办法吗？一定要办法的是不是？大师，求求你，救救他。”

林献，他摸了一下鼻，“不大舒服，也不想再那么忙了，想时间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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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猜测项又驿是不是在五七那日招了什么不净的，便请了僧过来看他。

林献过来看他，项又驿见他拿着纸箱，微微一愣，便问：“你这真的是要辞职？”

手指被砸到的疼是逐渐蔓延开的钝痛，涉及的范围不大，但消退很慢。

哪里，你去哪里了？”

“施主，他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他就在我边，在我心里，我能觉到他。”项又驿抬起，指着心，“他就在我这里，我每一次呼，这里都会痛，为什么会痛？是他在和我说，他也想我，他也我，他不想离开我。”

可此刻，项又驿无病无患无伤无痛，可心里的钝痛，却似被利刃划开被钝凿伤，被千刀万剐了一千万次，无完肤，连颗心都不再是完整的了。

这事情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许母从房间里去，轻轻合上了门。

林献笑了笑，他抓了纸箱，轻轻叹了气。

是莫测的僧人，似乎能知项又驿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他叹了气，对项又驿说：“人在死后，结完生前业障，而后由鬼差带回间，择日回，但许辞……”

僧人摇，“他回不去了，五七之后，错过了差引路的时间，已经回不去了，不了回，魂魄在人间会慢慢虚弱，最后魂飞魄散。”

一个“但”字，让项又驿徒然抬，他握拳，声音都是颤抖的，轻声问：“许辞他怎么了？”

他不知跑了多远，喊了多久，咙钝痛，脚支撑不住，跌跪在地，双膝凿在细碎的小石上，刺痛传来，他低下，哭着呜咽着，“小辞，你来，别逗我玩了，你快来啊。”

最后四个字，让项又驿肝胆裂，不再是钝痛了，是从里到外，从骨到，被撕碎碾压过的痛。

项又驿以前是不信神佛，可到了如今，他的不信已经成了信，他甚至希望前的僧人能够说什么话来，有关死去的人，有关鬼魂这一说。

他挪动嘴，轻声问：“师傅，人死后还会回来吗？”

那天之后，项又驿生了一场大病，没有缘由的病症，就连医生都检查不是怎么了，他却连床都起不了，蜷缩在被里，像是蜗丢了壳，脆弱致死。

等许母走了之后，僧走到项又驿跟前，他抬起，嘴微动，轻弱的喊了一声。

“他在人间逗留，折的是转世后的福报，本来下一世他可以活得安稳，但恐怕也会像现在如此了，得一场大病，英年早逝。”

…………